吃著吃著,陈林开口了:“娘,下午我还得出去一趟。”
李玉梅筷子顿了一下:“又出去?你不是刚回来?”
“曙光农场那边出了点事,”陈林说得轻描淡写,
“他们走丢了一群羊,是明年春天的指望。请我去帮忙找找。”
“找羊?”李玉梅眉头皱起来,“这么大雪,羊跑山里去了?”
陈林点头:“赶羊的是个知青,外行,把羊群惊了,全跑进野猪岭那边了。
农场的人进去找,没找著,还摔伤了两个。场长亲自来找队长,队长就找上我了。”
他没提那知青开枪打死人的事,说了娘又得睡不着了。
李玉梅沉默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:
“你这孩子,比生产队的牛还忙。牛还能歇冬呢,你可倒好,大冬天一趟一趟往外跑。”
话是埋怨的话,但语气里却满是心疼和自豪。
娜佳低着头,筷子在碗里轻轻扒拉,没吭声。
但陈林注意到,她夹菜的动作慢了些。
小丫不明白那么多,仰著小脸问:“哥,羊长啥样?我能去看看不?”
“等哥找回来,带你去农场看。”陈林揉揉她脑袋。
李玉梅又给陈林盛了碗汤:“那得去几天?”
“应该就一两天吧。”陈林接过汤,“找著就回来,冻不著。”
李玉梅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吃完饭,陈林起身准备收拾装备。
“我...我来吧。”
娜佳先一步站了起来,利索的去到耳房。
陈林一愣,刚要说不用,娜佳就已经开始往外拿东西了。
三八大盖,驳壳枪,还有子弹。
她一发一发的数,数够了,再塞进弹带。
驳壳枪的弹夹又检查了一遍,接着给陈林系上腰带,把枪插上。
然后是装干粮的皮袋子,她往里面放了咸肉干,还有烙的饼子。
水壶也装好了水,小刀、火柴盒,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,也都装进背囊。
陈林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这些活儿,以前都是娘帮他收拾的,怎么这会儿换成娜佳了?
他看了一眼李玉梅。
李玉梅正坐在炕沿上,缝著那件破皮袄,嘴角带着笑,眼角的余光往这边瞟。
见他看过来,还冲他挤挤眼。
陈林明白了,肯定又是娘教的。
他再看娜佳,她收拾得一丝不苟,每放一样东西,都像在背步骤。
先放这个,再放那个,这个要包好,那个要放正。
动作还有点生涩,但特别认真。
陈林心里一乐,也不戳破,就站在那儿看着。
娜佳收拾好行囊和被筒,最后把陈林的皮袄和大氅拿了过来。
她抬起头,正对上陈林的目光,脸腾地红了:
“我我检查完了。你看看有没有漏的。”
陈林接过背囊,装模作样翻了翻:“挺好,一样没漏。”
娜佳低下头,耳朵尖都红了,小声说:“是娘教我的。”
李玉梅在那边笑得手里的皮袄都快拿不住了:“这丫头,啥都往外说!”
陈林也笑了,把背囊背上,挎好枪:“娘,那我走了。”
李玉梅放下手里的活,给儿子整了整衣领:
“路上小心,别逞能,找不着就回来,又不是咱家的羊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小丫跑过来,抱着他的腿:“哥,你早点回来,我给你留点糖!”
“行,说话算话。”
陈林摸摸她的头,又叮嘱了一些事,才放心的出了门。
黑风已经套好了,乖乖站在院门口。
陈林上马,随即马不停蹄的往野猪岭的方向去...
......
一个多时辰后,远处山势渐渐陡起来,林子也密了。
野猪岭到了,陈林勒住马,往山脚下看。
那边有个护林小屋,烟囱冒着烟,门口站着一圈人,还有人抬着担架正往里进。
气氛不对!他催马过去,刚到小屋门口,王铁锋就迎出来了。
“陈林!”王铁锋脸色铁青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可算来了。”
陈林跳下马,看了一眼从身边抬过去的担架。
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民兵,腿上缠着绷带,
血把绷带都洇透了,人昏迷著,脸白得跟纸一样。
“又出事了?”陈林问。
王铁锋咬牙:“一个小时前。那小子打的。”
他领着陈林进了小屋。
屋里生着火炉,暖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