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了!”
陈林一抖缰绳,黑风迈开步子。
爬犁在雪地上划出两道辙印,缓缓离开木屋,没入晨雾笼罩的山林。
李玉梅抱着女儿站在门口,直到那一人一马一狐的身影完全消失,才抱着小丫转身回屋。门关上时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。
陈小丫用小手给母亲擦泪:“娘不哭,哥哥最厉害了,一定能赢。
“嗯,一定能赢。”李玉梅抱紧女儿,喃喃道。
......
山里是真冷。
陈林骑马走了不到一个小时,鼻子周围就结了白霜。
他掏出酒壶抿了一口,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浑身顿时暖和起来。
“爽!”他呼出一团白气。
有了马就是不一样。
黑风不愧是鄂伦春猎马,走山路稳得很,遇到倒木和石头,轻轻一跃就过去。
拖着的爬犁虽然重,但它一点不吃力,步伐依旧轻快。
红狐趴在爬犁上,眯着眼睛打盹,偶尔抬起头看看四周,一副“本狐在监工”的架势。
陈林心情不错,甚至哼起了小调。
他先沿着上次去黑瞎子沟的路线走。
雪早就把之前的痕迹覆盖了,山林一片洁白,只有偶尔露出雪面的枯草和树枝。
找了半天,别说熊迹,连个新鲜的野兽脚印都没看见。
“这熊瞎子,躲哪儿去了?”陈林嘀咕。
他下马,蹲在雪地里仔细查看。
姥爷教过,熊冬天要么冬眠,要么在阳坡活动,
受伤的熊可能不会冬眠,因为它需要食物补充体力。
但黑瞎子沟这一带,他已经转了两圈,一点痕迹都没有。
“该不会死在山里哪个角落了吧?”陈林挠头。
要真是那样,倒省事了,可万一没死,躲起来了,那就麻烦了。
这么大一片山,找一头熊跟大海捞针似的。
眼看太阳升到头顶,陈林决定先填饱肚子。
他找了块背风的石头,生了一小堆火,烤了两块饼子,就著咸肉干吃。
红狐凑过来,他掰了块肉干给它。
“狐狸,你说那熊跑哪儿去了?”陈林边吃边问。
红狐嚼着肉干,没搭理他。
陈林乐了:“得,问你也是白问。”
吃完饭继续走。下午风雪大了些,鹅毛般的雪花簌簌落下,能见度越来越低。
陈林不得不放慢速度,一边走一边观察。
枯燥,真枯燥。
茫茫雪原,除了风声就是马蹄踩雪的声音。
陈林开始跟黑风说话:“黑风啊,你以前的主人是不是也常带你进山?你见过熊没?”
黑风打了个响鼻。
“见过啊?那你能闻著味儿不?”陈林拍拍它脖子,“你要能闻著,回去给你加餐,吃最好的狍子肉。”
黑风还是没反应,陈林叹气:“得,你也是个靠不住的。”
他又看向红狐:“狐大仙,您老给指条明路?”
红狐从爬犁上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然后翻了个身,继续睡。
陈林哭笑不得。
人在极度安静的环境里,就容易胡思乱想。
陈林开始琢磨起进城的事。
娘要是真能在棉被厂上班,那就真的舒服了,没有危险,还能舒舒服服的。
小丫那么聪明,将来进城了,一定能考上好大学。
这年头,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城,这回一定要把握住。
为了这个,冒点险值了。
只是那头熊到底在哪儿?
傍晚时分,风雪更大了。陈林知道不能再走了,得找个地方过夜。
他看中了一处背风的山坳,那里有几块大石头,能挡风雪。
他勒住马,开始搭斜仁柱。
这玩意儿说起来简单,做起来难。
油布围子要撑起来,得用长木棍搭成圆锥形骨架。
陈林按照姥爷说的,先搭了三个粗树棍,再围着框架依次搭,
树棍插进雪地里,上头再捆紧。
第一次干,手忙脚乱。搭了塌,塌了再搭,折腾了快一个小时,才勉强弄出个雏形。
“我靠,以后打死也不搭这玩意儿了。”
陈林累得满头大汗,一屁股坐在雪地里。
红狐蹲在旁边看他忙活,眼神里似乎带着点嘲笑?
“笑啥笑,你来试试?”陈林没好气。
歇了一会儿,他把油布围子裹在骨架上,用绳子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