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梅这句话说出来,眼泪又掉下来了,但她马上用手背抹掉,眼神里那份犹豫被一种豁出去的劲儿取代。
陈林心里一松,知道这关过了。
他咧嘴一笑,尽量让语气轻松:“娘,其实没啥,不用担心的。您帮我做个狍皮被筒吧,这样我进山就冻不著了。”
“被筒?”李玉梅愣了愣。
“嗯,就是睡袋。”陈林比划着,“四张皮子缝一块儿,就能做一个小的,头那儿留个口,人钻进去,拉绳一系,比啥帐篷都暖和。姥爷以前进山打围都带这个。”
李玉梅想起来了,父亲确实有这么个东西,她以前和母亲一起做过。
她点头:“行,娘给你做。咱家还有九张狍子皮子,够做!”
“一个就够了。”陈林说,“我再带上虎皮大氅,晚上裹着,冻不著。”
接下来两天,木屋里忙得热火朝天。
李玉梅把窖里存著的狍子皮全搬出来,挑最厚实的四张,用兽筋一针一针地缝。
她手艺好,针脚密不透风,缝到半夜也不肯歇。
陈林也没闲着。
他把要带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清点:
三八大盖,驳壳枪,猎枪,子弹分门别类装好,三颗香瓜手雷,上次带回来的战利品。
还有刺刀、猎刀、火镰、火柴、姥爷给的火绒罐。
母亲特意从老桦树上刮下来的木蹄层孔菌,捏碎了就是最好的引火物。
干粮装了满满两个狍皮口袋,玉米饼子、咸肉干、炒面。
又灌了一壶高度白酒,这东西在雪地里比水管用,喝一口浑身冒热气。
油布围子是从匪窝带回来的,搭斜仁柱用得着。
守山地图也带上,折好揣怀里,虎皮大氅叠整齐放在爬犁最上面。
黑风这两天被喂得饱饱的,陈林没事就牵它出去遛,跟它说话,摸它脖子。
这马通人性,知道主人要带它进山,精神头足得很,时不时打个响鼻,蹄子刨雪。
红狐就更不用说了,它好像知道陈林要去干啥,这两天格外黏人,
陈林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,晚上就蜷在他脚边睡,深怕有好事不叫它似的。
只有陈小丫闷闷不乐。
小姑娘虽然才四岁,但懂事儿。
她知道哥哥要去做危险的事,不敢哭闹,只是每天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,看母亲缝皮子,看哥哥收拾东西,小嘴抿得紧紧的。
第三天凌晨,天还没亮,木屋里灯已经点上了。
李玉梅熬了一夜,把最后几针缝完,剪断线头,将那个厚实暖和的狍皮被筒抖开。
“林儿,试试。”
陈林钻进去,被筒刚好到他肩膀,底下封口,上面有个可以收紧的皮绳。
他在屋里跳了两步,怪滑稽的,笑道:“娘,这手艺绝了!暖和!”
李玉梅眼圈又红了,她别过脸去:“净说好听的过来吃饭。”
最后一顿饭,李玉梅把最好的都拿出来了:虎肉炖土豆,贴饼子,还煎了两个鸡蛋。
陈小丫默默给哥哥夹菜,把最大的那块虎肉夹到他碗里。
“小丫吃。”陈林想夹回去。
小姑娘摇头,声音小小的:“哥哥吃,吃饱了有力气打大熊。”
陈林鼻子一酸,揉了揉妹妹的脑袋:“好,哥吃。”
吃完饭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
陈林穿戴整齐,里面是厚棉袄,外面套皮袍,再裹上虎皮大氅。
狍皮帽子戴上,只露出一双眼睛,接着陈林把自己擦了又擦的宝贝,
驳壳枪,三八大盖,和猎枪全部带上。
爬犁已经装好了,被筒、干粮、工具、油布,还有给黑风带的狍子肉块。
李玉梅抱着陈小丫送到栅栏门口。
“娘,最多五天,我一定回来。”陈林翻身上马,语气坚定,“您放心,我有把握。”
“嗯,娘信你。早点回来,娘给你炖鱼汤。”李玉梅声音发颤,但努力笑着。
陈小丫小小的身体站在雪地,突然喊:“哥哥!你答应的,要回来,拉拉钩!”
陈林下马,伸出小拇指。
小姑娘郑重其事地跟他勾了勾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:
这是她自己用红绳编的平安结,歪歪扭扭的。
“这个给哥哥山神爷爷看见,就会保佑哥哥。”
陈林接过来,小心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:“谢谢小丫,哥一定平安回来。”
他重新上马,拍了拍黑风的脖子。
红狐早就跳上爬犁,在一堆物资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著,发出“嘎嘎”的愉悦叫声。
这小东西,好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