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自然,但陈林感觉王铁锋眼神里有点别的意思。
刘桂芝的笔头顿了顿,小嘴一扬,又继续记录起来。
“明白,我一定多注意!”陈林精神一震,立马答应。
“好了,赶紧回吧,天亮了路好走。”王铁锋摆摆手。
四个人拖着两个简易拖车,开始往回走,
一个已经装满了物资,另一个空着,待会还的得拖老虎。
红狐跳上物资拖车,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著,一副“本狐累了要搭便车”的架势。
走到之前打死老虎的地方,那庞大的虎尸还躺在雪地里。
晨光照在黄黑相间的皮毛上,竟有几分威风凛凛的感觉。
“好家伙,真大。”一个民兵咂舌。
四个人费了老鼻子劲,才把虎尸弄上另一个拖车。
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,得有三四百斤。
拖着两架“重货”往回走,速度慢了不少,但气氛轻松多了。
劫后余生,还能有这么大收获,谁心里都高兴。
李振江看着虎尸,感慨道:“这打到的老虎,浑身是宝啊。皮子能做个大氅,骨头能泡好几坛酒,肉也够吃一阵。”
他顿了顿,直接对两个民兵说:“按山里的猎人规矩是见者有份,但这次我说了算!老虎归陈林,没他,咱们别说老虎,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。你俩有意见没?”
两个民兵连忙摇头,一个笑道:“江队长说的对!该归林子!我们跟着沾光,能分点虎肉尝尝就美死了!”
另一个也附和:“就是,要不是林子,咱俩今晚能不能全须全尾地下山都难说。”
陈林连忙说:“肉肯定大家分。虎骨酒泡好了,队长、两位大哥,还有王特派员、刘公安都有份。”
“哎哟,还惦记着刘公安呢?”李振江调侃道。
陈林脸一热:“那不是人家也出力了嘛。”
众人都笑起来。
说说笑笑间,山路似乎也不那么难走了。
快到屯口时,天已大亮,屯里炊烟袅袅升起。
几个早起的村民,在一个冰冻的水塘边砸冰打水,
他们抬头看见队长一行人,拖着的两个大拖车,全都傻眼了。
“我的娘诶”一个老汉手里的冰镩,差点捅到了脚上。
“老虎!是老虎!”有孩子尖叫起来。
消息像长了腿,瞬间传遍全屯。
等陈林他们走到屯子中部的时候,几乎半个屯子的人都围过来了,
大人孩子挤成一堆,指指点点,惊呼连连。
李振江干脆站到一块石头上,大声宣布:
“乡亲们!咱们拉罕屯的守山人陈林,跟着公社王特派员,端了黑瞎子沟的匪窝!打死土匪七八个!这老虎,是剿匪路上顺手打的!”
“哗——”人群炸开了锅。
李河川奉命下山调派人手有一阵了,估计很快就会上来。
王铁锋作为现场最高负责人,开始安排善后工作。
他扫视了一圈这片狼藉的匪窝,目光落在陈林身上。
“陈林同志,你和李队长辛苦一趟,”王铁锋说,
“先把那头老虎弄回去。我让两个民兵帮你们。剩下的武器弹药多,等李河川带骡车和马匹上来,我们再慢慢运回公社。”
陈林点头:“明白。”
李振江拍拍他肩膀:“走,先收拾收拾能带的。”
两个民兵跟着过来帮忙。
四个人在废墟里翻找,其实主要是陈林和李振江在挑,两个民兵帮忙打下手。
李振江这老江湖太懂了,他专挑那些结实耐用的:
厚实的军用毡布、几床虽然脏但棉花还饱满的棉被、一口半新的铁锅、两个军用水壶,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。
他好奇的打开一看,好家伙,锤子、钢锯、钳子、铁丝、钉子,啥都有。
“这帮祸害,东西倒是备得齐。”李振江低声对陈林说,手里不停,“都是好货,你和你娘正需要,别浪费。”
陈林心里明白,这是队长在照顾他,他也没客气,跟着一起收拾。
刘桂芝在一旁,用铅笔严谨地在本上记录著,
把清理出来的三八大盖、掷弹筒、手枪、子弹、文件和图纸,全部都登记上。
她写得认真,但偶尔会故意“遗漏”一些边缘物品。
陈林正弯腰捆扎毡布,就看见刘桂芝把一副皮手套、一个军用急救包,
还有一个装着针线肥皂火柴的帆布小包,“不小心”踢到了他这边。
陈林抬头看她,刘桂芝面不改色,继续在本子上写着什么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