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,得有三四百斤。
拖着两架“重货”往回走,速度慢了不少,但气氛轻松多了。
劫后余生,还能有这么大收获,谁心里都高兴。
李振江看着虎尸,感慨道:“这打到的老虎,浑身是宝啊。皮子能做个大氅,骨头能泡好几坛酒,肉也够吃一阵。”
他顿了顿,直接对两个民兵说:“按山里的猎人规矩是见者有份,但这次我说了算!老虎归陈林,没他,咱们别说老虎,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。你俩有意见没?”
两个民兵连忙摇头,一个笑道:“江队长说的对!该归林子!我们跟着沾光,能分点虎肉尝尝就美死了!”
另一个也附和:“就是,要不是林子,咱俩今晚能不能全须全尾地下山都难说。”
陈林连忙说:“肉肯定大家分。虎骨酒泡好了,队长、两位大哥,还有王特派员、刘公安都有份。”
“哎哟,还惦记着刘公安呢?”李振江调侃道。
陈林脸一热:“那不是人家也出力了嘛。”
众人都笑起来。
说说笑笑间,山路似乎也不那么难走了。
快到屯口时,天已大亮,屯里炊烟袅袅升起。
几个早起的村民,在一个冰冻的水塘边砸冰打水,
他们抬头看见队长一行人,拖着的两个大拖车,全都傻眼了。
“我的娘诶”一个老汉手里的冰镩,差点捅到了脚上。
“老虎!是老虎!”有孩子尖叫起来。
消息像长了腿,瞬间传遍全屯。
等陈林他们走到屯子中部的时候,几乎半个屯子的人都围过来了,
大人孩子挤成一堆,指指点点,惊呼连连。
李振江干脆站到一块石头上,大声宣布:
“乡亲们!咱们拉罕屯的守山人陈林,跟着公社王特派员,端了黑瞎子沟的匪窝!打死土匪七八个!这老虎,是剿匪路上顺手打的!”
“哗——”人群炸开了锅。
“端了匪窝?”
“还打了老虎?”
“陈林这孩子真是神了!”
“怪不得昨晚听见山里有枪响”
赞叹声、议论声此起彼伏。孩子们最兴奋,围着拖车跑来跑去,想摸老虎又不敢,只敢远远看着。
陈林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。
他前世在部队立过功,受过表彰,但那种感觉和现在不一样。
那时是纪律严明的集体荣誉,现在则是乡里乡亲最直接的认可和敬佩。
这种信赖和被需要的感觉,确实给人动力满满的。
不过陈林没多做停留,他得赶快回木屋,母亲还在家里等着他呢。
随即拖着物资继续穿过人群,往山上的木屋走。
不少村民跟着送到山脚下才散去,一路上说的都是夸赞的话。
李振江没有跟过来,毕竟队部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,
于是多安排了几个壮小伙和两个民兵跟着,继续拖着东西往山上走...
...
李玉梅一早做好了热饭,炉灶的火一直烧着,给儿子温著早餐。
她几乎一夜没睡,炕边还放著捂热的勃朗宁手枪。
眼睛有些红肿,此时发呆的坐在炕上。
这时候,她终于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,是儿子回来了?
她心里一紧,急切的冲出院门。
刚出来,她就看见儿子和几个人就拖着满满的物资回来,
当视线转向另一个拖车的时候,顿时吓了一跳。
那是她这辈子,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见到老虎。
李玉梅腿一软,要不是扶著门框,差点坐地上。
“娘!”陈林赶紧跑过去扶住她。
“林子,你...这...”
李玉梅声音发颤,看看儿子,又看看老虎和满拖车的东西,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“娘,别怕,没事儿。”陈林搀着她往屋里走,一边走一边用事先想好的词解释,
“王特派员带大队人马围了匪窝,我就是跟着去,帮忙看看地形,放了几枪。
这老虎是它自己受了伤撞上来,我和队长、河川哥他们一起乱枪打的,算运气好。”
他刻意省略了独自引熊、炸匪窝的惊险部分,把功劳都归到集体头上。
李玉梅听着,看着儿子沉稳的脸,又看看屋外实实在在的老虎和堆积的物资,
惊恐渐渐被一种巨大的欣慰和踏实取代。
她眼睛有些湿润,却笑着拍打儿子的胳膊:“你就唬我吧...平安回来就好。这些东西,咱家这真是...”
她摸著结实的毡布,还有半新的铁锅,顿时感觉日子越来越稳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