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能闻到人味。”陈林说,“比咱们鼻子灵。”
李河川啧啧两声,没再多问。
手电筒的光柱切开浓墨般的夜色,照出前方被积雪覆盖的山路。
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呼吸都带着白茫茫的雾气。
路上,陈林简单说了自己的判断:
“那俩匪徒,老六和老七,肯定躲在黑瞎子沟附近。
应该还带着其他人,不然几名公安同志足够抓他们了,现在却重伤一个。
如果是匪窝,那就难对付了。
王特派员他们估计是被引进去,或者追踪时落了埋伏,现在被困在某个地方。
李振江脸色凝重:“妈的,这帮杂碎!王特派员可千万别出事...”
陈林拍了拍背着的三八大盖,信心十足:
“不会的,王特派员是老公安,肯定没那么容易对付。”
“只要他们活着,咱们就有机会救人!”
李振江看了眼陈林,安心不少,他似乎又感受到那晚一人狙杀十人的气势。
随即撇嘴笑了笑:“成,那我们走快点!”
积雪深到小腿肚,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拔出来。
才走了半个多小时,李河川就有点喘了。
陈林和李振江还好,一个体力经过锻炼,一个老猎户底子扎实。
就在他们绕过一道山梁,隐约能望见黑瞎子沟那片黑黢黢的轮廓时,
前方密林深处,突然传来几声极其微弱的、断断续续的枪响!
“砰砰”
炕上的公安同志又昏了过去。
屋里死寂了几秒钟,只剩下煤油灯燃烧的微响。
李振江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一把抓住陈林的胳膊,声音压得又低又急:
“林子,黑瞎子沟,是不是上次咱救知青那一片?”
陈林脑海里,那张图唰地就浮现,他点头:“对,还要往里走更深,那片老林子,我姥爷地图上标过,有熊踪。”
旁边民兵小队长李河川脸都白了:“熊?还有埋伏?那王特派员他们...”
李振江没废话,转身就在公安同志的身边翻找。
很快,他从染血的棉袄内兜里,摸出一把五四式手枪。
两个空弹夹,手枪里的弹夹是满的,已经压实了。
“看见没?”李振江把五四式递给李河川,语气不容置疑,
河川,这枪你拿着!咱们现在能动的枪就这几把,
我一把猎枪,你一把土铳加这个,林子有驳壳枪和三八大盖。”
李河川接过枪,手有点抖,但还是用力握紧了。
副队长方松林和会计老杨凑过来,脸色都不好看。
方松林急道:“队长,咱们是不是得多带点人?我这就去敲钟集合民兵队!”
“等一下!”陈林开口了,声音不高,但屋里瞬间安静。
他走到炕边,又看了看伤员背上和手臂上那些狰狞的伤口,主要是深长的抓痕和撕裂伤,还有刀伤。
显然,不止有匪徒,猛兽也是最大的威胁。
“人不能多带。”陈林转头看向李振江,
“队长,黑瞎子沟那地方你上次也去了,林子密,沟壑多,又是晚上。
人一多,动静大,还走不快,容易成为别人的靶子,况且还有野兽出没。
那伙匪徒肯定熟悉地形,要是埋伏打我们,人多反而伤亡大。”
李振江皱着眉抽烟袋锅,他知道陈林说的在理。
上次追匪救知青,就是吃了人多的亏,差点被老虎堵在那。
这时,一直守在旁边的苏晚晴突然站起来。
她扎着两根麻花辫,脸上还沾著一点留下的血痕,眼睛却亮得灼人:
“队长,我也去。王特派员他们是为了查案子才出事的,我们知青不能干看着。”
她扎着两根麻花辫,这会儿因为忙活,额前的碎发都汗湿了,贴在白皙的皮肤上,眼睛里那股子劲儿,纯粹得让人没法拒绝。
李振江看了她一眼,语气缓了点:
“小苏同志,你的心情我理解。但你不能去,黑瞎子沟那地方,连老猎户都得掂量掂量。你是知青长,得对你们知青负责,留在屯里,照顾伤员,就是最大的帮忙。”
苏晚晴还想说什么,陈林开口了:“苏知青,听队长的。那地方你去不了。”
他声音平静,但话里的分量很足。
苏晚晴看向陈林,抿了抿嘴唇,最后点了点头:“那...你们一定要小心。陈林同志,你...你得回来。”
这话说得有点直,说完她自己脸先红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