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队长,伤得很重。背上、肩膀上都有刀伤,左臂还有咬痕...像是野兽咬的。”
陈林已经走到炕边,蹲下身仔细查看伤口。
刀伤很长,皮肉外翻,咬痕在左小臂,深可见骨,除此之外,还有几处擦伤和淤青。
“止血药有吗?”陈林问。
苏晚晴连忙从旁边的医药箱里翻出一个小玻璃瓶:“只有这个,云南白药。”
“不够。”陈林看向李振江,“队长,我需要烈酒、针线、干净的布。越快越好!”
李振江转头就喊:“李河川!去我家拿酒!扬会计,找些干净布来!快!”
屋里顿时忙乱起来。
陈林接过苏晚晴手里的纱布,重新按压伤口。
他的手法很稳,力度均匀,完全不像个生手。
苏晚晴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问:“你...你会处理这个?”
“学过一点。”陈林简短回答,注意力全在伤口上。
其实何止学过。前世在部队,战地急救是必修课。
比这更严重的伤他都处理过,在野外,各种伤口,光给自己做实验,都整会了。
很快,东西都拿来了。
陈林用烈酒给伤口消毒,公安同志疼得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。苏晚晴赶紧按住他的肩膀。
针是普通的缝衣针,陈林在煤油灯的火苗上烧了烧,算是高温消毒。
线也是普通棉线,用酒泡过。
“按住他。”陈林对苏晚晴说。
苏晚晴咬紧嘴唇,双手用力压住伤员的肩膀。
陈林开始缝合。
针尖刺入皮肉,穿出,拉紧,每一针间距均匀,力道恰到好处。
屋里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李振江瞪大了眼。他知道陈林会打猎、枪法好,可这手缝合伤口的本事...还真是啥都会点。
苏晚晴更是震撼。她中专学过护理,可自问绝做不到这么冷静、这么熟练。
陈林下针的时候,眼神专注得可怕,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缝完背上最长的伤口,陈林又处理了手臂的咬痕。
清创、止血、包扎,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。
做完这一切,他长舒一口气,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暂时止住血了。”陈林站起身,“但失血太多,得尽快送医院。还有,他这伤”
他看向李振江,声音沉下来:“刀伤是人为的,咬痕是野兽。他应该是遇到了袭击,而且不止一个。”
李振江脸色铁青:“你是说”
“王特派员他们。”陈林说,“他们可能进山搜捕剩下那两个匪徒,现在这位同志重伤回来,其他人”
话没说完,但意思大家都懂了。
屋里一片死寂。
就在这时,炕上的公安同志忽然发出一声低吟,眼皮动了动。
苏晚晴连忙凑过去:“同志?你醒醒!”
公安同志艰难地睁开眼,眼神涣散,嘴唇哆嗦著,吐出几个破碎的字:
“黑瞎子沟...山里...有埋伏,王特派员...”
说完,头一歪,又昏了过去。
这事儿,还没完。
他太了解周向东了,这王八蛋吃了大亏,脑袋上挨了一砖头,还被当众扒了皮,怎么可能善罢甘休?
“队长!”李保屯凑过来,脸上还挂著揍人后的兴奋劲儿,“咱这回可算硬气了一回!痛快!”
李振江回过神,拍了拍李保屯的肩膀:“是痛快,但你刚才那一砖头,扔得是真虎。”
李保屯嘿嘿一笑:“那不是气上头了嘛!谁让他装大尾巴狼来着!”
“行了,赶紧的,先把正事办了。”李振江收起笑容,对旁边的民兵喊道,
“把张虎子关好,看紧点!野猪和那袋子武器抬到库房去。
扬会计,你做个详细记录,等公社来人了,一样样交代清楚。”
扬会计抬了抬眼镜,连忙点头:“队长放心,我都记着呢,连周向东说的每句话都记了。”
李振江满意地点点头,又冲围观的村民挥挥手:“都散了吧,该做饭做饭!晚上都警醒点,民兵队加强巡逻,特别是屯口!”
村民们这才嘻嘻哈哈地散去,边走边议论刚才的场面,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扬眉吐气的笑容。
等人走得差不多了,李振江这才长舒一口气,肩膀松了下来。
李保屯凑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:“队长,你说周向东会不会”
“肯定会。”李振江打断他,点了根旱烟,“但这回咱们占理,人赃并获,他翻不了天。我就是担心”
他顿了顿,看向远处的山影:“山上还有两个匪徒没抓着,这节骨眼上,别再出什么幺蛾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