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运气不错。”陈林笑了。
他利索地解开套子，拎起兔子掂了掂，差不多三四斤重，兔子蹬著腿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虽然有点舍不得，太新鲜了，应该是上套没多久。不过，电池得换。
陈林把兔子捆好，重新布置好吊脚套，用雪盖住脚印，又撒了点枯枝伪装，这才提着兔子继续往山下走。
李振江家的小院里，灶火正旺。
李保屯带来的那条肥鱼已经下锅，配上土豆和白菜，炖得满屋香气。
李振江从柜子里翻出那半瓶白酒，小心翼翼地倒了两碗。
“来来来，先整一口！”李保屯端起碗，跟李振江碰了一下。
两人刚喝了一口，院门就被敲响了。
“队长在家吗？”
是陈林的声音，李振江一愣，放下碗去开门。
门一开，就见陈林站在门外，一手提着马灯，一手拎着只肥兔子。
“林子？你咋来了？”李振江惊讶。
“有点小事，换点东西。”陈林进屋，看见桌上的酒菜和一旁的李保屯，笑了，“大舅也在。”
李保屯赶紧拉他坐下：“来得正好！一起整点！”
陈林摆摆手：“不了，娘还在家等着呢。我换点东西就走。”
他说著，从怀里掏出那个手电筒：“山里捡的，想换几节电池。”
李振江接过手电筒，翻看了两眼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。
山里捡的？这玩意儿可不是随便能“捡”到的。
他猜到八成是从别的地方缴的，但陈林不说，他也不会多问。
守山人嘛，总要给点好的，只要不违反原则，他乐得装糊涂。
“电池啊...”李振江摸摸下巴，“这玩意儿可不便宜。”
陈林把兔子递过去：“用这个换。”
李保屯在一旁插嘴：“这兔子肥！供销社起码能换五节电池！”
李振江笑了，接过兔子：“行，你等著。”
他转身进了里屋，翻腾了一阵，拿着六节崭新的电池出来：“兔子值五节，送你一节。这手电筒确实该给你配，晚上巡山方便。”
说著，又塞给陈林两盒火柴：“这个也拿着，用得着。”
陈林接过电池，拆开包装装进手电筒，按下红色按钮。
“咔哒”一声，一束昏黄但集中的光柱射出来，在昏暗的屋子里划出一道亮线。
陈林眼睛一亮，这光比马灯强多了，照得远，指哪打哪。
“好东西！”他忍不住笑了。
李保屯凑过来看稀奇：“哎哟，这亮！晚上上山可不就怕黑了！”
正说著，李振江的妻子李桂芬端著一碟花生米从厨房出来，看见陈林，热情地招呼：
“林子来了？留下吃饭！今儿有鱼，还有花生米！”
陈林连忙摇头：“婶子，不了，我娘在家做了饭，我得回去。”
李振江也不强留，拍拍他肩膀：“行，那你赶紧回吧。对了，今天黑土岗那事儿”
他把下午队部发生的冲突简单说了一遍，末了叮嘱：“周向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，你这几天多注意点边界，看见可疑的人，直接扣了再说。”
陈林点头：“队长放心。”
李保屯在一旁兴奋地补充：“林子你是没看见，下午那场面！周向东那老王八蛋，脑袋让我一砖头开了瓢，哈哈哈哈！”
陈林听得也笑了，正要说话，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女知青慌慌张张地冲进院子，脸色煞白：
“队长！不好了！村口...村口有个同志，浑身是血，昏倒了！”
院子里瞬间安静。
李振江“腾”地站起来：“人在哪儿？！”
“苏晚晴姐她们抬回知青点了，正在那儿处理呢！”女知青声音发颤，“流了好多血”
陈林心头一紧，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手电筒。
李振江已经抓起外套往外冲：“走！去看看！”
三人冲出院子，跟着女知青往屯西头的知青点跑。
知青点是由老仓库改的，石头垒的院子，屋里是大通铺。
陈林跟着李振江冲进屋时，一股血腥味混著淡淡的肥皂味扑面而来。
炕上躺着个人，穿着深蓝色公安制服，上半身衣服已经被剪开，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。
苏晚晴正跪在旁边，手里拿着纱布按在伤口上，可血还在不断往外渗。
她脸色发白，手在抖，但动作还算稳。
旁边几个女知青端著水盆、拿着剪刀，一个个吓得面无血色。
“苏晚晴，什么情况？”李振江急声问。
苏晚晴抬头，看见陈林，眼睛亮了一瞬，又迅速黯下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