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假惺惺地叹了口气:“再说了,你们拉罕屯现在啥规模?就一个生产队,挂著大队的名头。
真闹到公社去,公社是听你们拉罕屯的,还是听我们向阳大队的?”
这话戳到李振江肺管子了,他拳头在背后攥得嘎嘣响。
周向东,这个王八蛋,还有脸提这个?
说起这个,李振江更加不服,心底的怨气他压得已久。
毕竟当年的拉罕屯生产大队,那是能一脚踩爆黑土岗的存在。
就算是向阳大队,那也得往后稍稍。
可现在,拉罕屯却处在尴尬的位置。
虽然挂著大队的性质,可规模却只剩下一个生产队,孤零零的守在山中。
拉罕屯的位置偏高,又是冷空气聚集的山窝,土地贫瘠,根本不适合耕种。
但幸运的是,在三年前的公社化运动下,
拉罕屯成为保疆公社下的第一个,多民族融合的生产大队。
虽比不了山下土地肥沃的黑土岗,但在鄂伦春族的狩猎、林业和采集的加入下,
让这个只有几十户的农耕小村子,活了起来,成为公社第一的先进大队。
当时拉罕屯大队,是由拉罕屯汉族村,和三个鄂伦春狩猎部落结合而来。
而屯子跟鄂伦春的关系也由来已久,在很早以前,就有不少鄂伦春族嫁入拉罕屯。
李铁山的妻子王秀云,就是其中之一。
当时,李振江和陈林姥爷做了很多努力,才让拉罕屯与周边深山里的鄂伦春部落融合。
短短的时间,一个几十户的小村子,便一跃成了一个大队。
但好景不长,只持续了不到2年,就发生严重事故。
那次驱兽事故,死了一名鄂伦春首领队长之后,
从此大队分裂,三个鄂伦春狩猎队分道扬镳,重新搬进深山游猎,与公社失联。
分离后的拉罕屯大队,就只剩下贫瘠的耕种生产了,
再也没有丰厚的狩猎副业创收。
而那一次的事故,就是由当时的拉罕屯支书周向东引发,
他自以为是的瞎指挥,导致人命惨案。
却事后推责给鄂伦春狩猎队,让鄂伦春人彻底心寒。
而这王八蛋为了自保,动用了在公社的关系,在一个月以后调离拉罕屯,
去了向阳大队降格当了治保主任。
把所有的烂摊子丢给了他。
“周向东,”李振江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,
“你还有脸提公社?当年你撂挑子跑的时候,咋不想想公社?”
“孟根达莱怎么死的,你难道不知道?”
周向东脸色一僵,但很快恢复那副假笑:
“李队长,过去的事多说无益。咱们说点实际的,不要转移话题嘛。”
“不提?”李振江笑了,笑得有点瘆人,
“王八蛋,你还是这副嘴脸。我今天,非要把事情闹大。”
“我先跟你掰扯掰扯今天的事!”
“你们黑土岗的人,越界偷猎,我按规矩扣人扣赃,有什么问题?”
吴大山抢话:“什么偷猎?我们那是巡逻!结果巡错地方了,碰到乱跑的野猪,我们追过去打了,怎么就叫偷猎了?”
“碰巧?”李振江笑了,
“吴大山,你糊弄鬼呢?拿枪指着我们守山人又是几个意思?
已经明确告诉你那里是拉罕屯地界,野猪留下,你们不离开,举枪干嘛?
没把你们当匪徒打死,便宜你们了。”
围观群众炸了:“就是!不要脸!”
“这两年偷我们多少东西了?当我们瞎啊?”
“还举枪呢,陈林要真收拾你们,那就是玩玩...”
李振江暗喜,这帮人果然是心虚了。
他背着手,慢悠悠从办公室走出来,脸上那点“刚吃完饭”的满足劲儿还没散,
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。
院门外,四个民兵正拦著不让人进。
吴大山在那儿嚷嚷,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:
“让开!让李振江出来!你们拉罕屯想干啥?扣我们的人,胆子不小啊!”
旁边那个穿中山装的,就是向阳大队的治保主任周向东。
他倒是没嚷嚷,就背着手站在那儿,下巴抬着,眼睛半眯著看人。
一副过来视察的架势。
李振江心里呸了一口:装你妈呢。
这时候,屯里的乡亲们已经围过来了。
刚吃过晚饭,正是闲唠嗑的时候,一听有外人闹事,男女老少全出来了。
人越聚越多,把队部门口堵得水泄不通。
李保屯也在人群里,他跟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