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棵老榆树下的铁钟就被敲得“当当”响。
李振江披着件旧军大衣,站在钟底下,脸色比这天儿还冷。
社员们三三两两地聚过来,缩著脖子搓着手,哈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团白雾。
知青们也被叫来了,苏晚晴站在人群边上,穿着那件蓝布棉袄,眼神清亮亮的,往山路上瞟了好几眼——陈林没来。
“都到齐了吧?”李振江扫了一圈,声音洪亮,“说两件事!”
“第一,知青点!”
他指著屯西头那间老仓房:
“昨儿个清理出来了,今天继续给仓库的大通铺盘炕、修窗户!”
“以后那里就是咱们屯的知青点了,得把仓库屋子修得扎实。”
“孙老嘎、赵二,你俩带人干,务必整利索了!”
“国家把这些娃娃交给咱们拉罕屯,咱不能冻着人家!”
孙老嘎和赵二连忙应声。
几个老把式已经开始卷袖子,盘算著咋弄更暖和。
李振江顿了顿,声音沉下来:“第二件事——昨晚,有人偷到守山人家去了!”
人群“嗡”地一下炸开了锅。
王老歪和赵栓子被李保屯推搡著站到前面,俩人脑袋耷拉着,恨不得埋进雪地里。
“偷谁?偷陈林!”李振江手指头差点戳到两人鼻尖上,
“陈林是干啥的?是咱屯的守山人!他打狼王、救知青、护着咱们这片山,你们倒好,馋肉馋到偷他头上?!”
赵栓子媳妇在人群里“哇”一声哭出来,被几个婶子拽著才没瘫地上。
“我李振江今天把话撂这儿...”李振江吼得整条街都能听见,
“陈林要是心寒了,被农场请走了,明年开春狼回来了、野猪下山祸害庄稼,你们谁来顶?!”
“你们两家不是馋肉吗?行!从今天起,给知青点劈柴、挑水、做杂役,干满一星期!工分扣一半!”
王老歪腿一软,“扑通”跪下了:“队长,俺再也不敢了”
“跪啥跪!站起来!”李振江瞪眼,“丢人现眼的玩意儿!”
他环视全场,一字一顿:“都给我听清楚了,陈林是咱们拉罕屯的宝!谁再敢动歪心思,就是破坏生产队安全,一律按坏分子处理!”
“不管是谁,我让他在这里待不下去!”
这话重得像砸进雪地的石头。
社员们噤若寒蝉,几个原本眼红陈家肉多的,这会儿也缩了脖子。
李振江心里明镜似的,昨晚农场那边的口风已经透过来了,真想要人。
他必须把陈林拴死了,拴在拉罕屯。
会散了,人陆续散开。
李振江站在老榆树下,点了根旱烟,眯眼看向山上木屋的方向。
烟雾在冷风里散得很快。
......
同一时间,山林的深处。
陈林压根不知道屯里正给他开“表彰兼警告大会”。
他这会儿正跟一棵老柞树较劲。
虎皮大氅脱了挂在旁边树杈上,只穿着件单薄的棉衬衣,背上背着装了石块的背篓,估摸著得有小三十斤。
“呼哈”
他沿着山坡往上冲,脚陷进深雪里,拔出来,再踩进去。
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,流进眼睛里,辣得他直眨眼。
这身体还得加强!
上一世,负重五十斤越野十公里那都是家常便饭,跑起来气都不怎么喘。
转眼再一看这副身体,那叫一个落差。
不过,这副身体已经是自己的了,他也没有什么好嫌弃的,慢慢练呗。
陈林冲到坡顶,停下,扶著膝盖深呼吸。
白气一团团喷出来,在冷空气里迅速消散。
他直起身,从腰间抽出驳壳枪。
手臂抬起,瞄准二十米外一根枯枝上挂著的松果——“砰!”
松果炸开,碎片溅进雪里。
动作干脆,既快又准,收枪,继续往前跑。
拉练了约一个小时,陈林卸下背篓,找了块平坦的岩石坐下休息。
随后兴致的掏出昨天新拿回来的手枪。
一把勃朗宁,一把南部十四式,拿在手中把玩着,转出了花!
握枪的感觉,就是舒坦。
之前都是用的冷兵器,现在终于改状况了。
不过,枪法还是得练,好不容易搞到子弹,那不得爽一爽。
陈林心里嘀咕著,休息够了,便又跑到一个林子的开阔地。
四周都是落了雪的老松树,他掏出勃朗宁,检查弹匣——七发子弹,满的。
“先试试手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