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鹰嘴那边,靠近农场边界。”
“男孩女孩?”
“女孩,七八岁,穿红棉袄。”
李振江沉默了几秒,抽了口烟,烟雾在冷空气里慢慢散开。
“林子啊,”他叹了口气,“这事儿咱管不了。”
陈林一愣:“为啥?”
“那地界不是咱们屯的,归农场管。再说了,”李振江声音压低,“这年头,养不起的,基本都偷偷往山里丢,故意冻死。”
他说得含糊,但陈林听懂了,是别人丢弃不要的。
“不是的!”陈林声音沉下来,
“那孩子是被虐待致死的。脸上有伤,脖子有掐痕,是起凶案!”
李振江抽烟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抬起头,盯着陈林:“你看清楚了?”
“清清楚楚,”陈林说,“队长,那不是冻死,是他杀。下手的人是个变态。”
李振江脸色变了变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烟锅里的火星慢慢暗下去。
“林子,”他最后开口,“这事儿要是真的,那就不是小事。但咱们屯管不了农场那边的事。”
“那就报案,”陈林斩钉截铁,“让公社派出所来管。小女孩才多大,竟遭那样虐待,必须把凶手揪出来!”
李振江看着陈林,看着这小子眼睛里那股劲儿。
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,陈林说“拉罕屯就是我家,我哪儿也不想去”时的眼神。
一样的实在,一样的较真。
“行,”李振江把烟锅往门槛上磕了磕,“我让几个民兵跟着你,你带队先去现场守着,别让野兽糟践了。我这就去公社报案。”
陈林松了口气:“谢谢队长。”
“谢啥,”李振江摆摆手,又补了一句,“对了,你带上枪。万一...万一那凶手还在附近转悠呢。”
......
下午,老鹰嘴。
陈林带着队部里的三个民兵赶到现场时,太阳已经偏西。
他让民兵在100米外的一处开阔地点燃火堆,既是给山下的信号,也是取暖。
随后,他走去尸体旁,
用树枝在雪地上画了个圈,标出尸体位置和周围重要痕迹。
“林子哥,这这谁干的啊?”一个年轻民兵走过来小声问,脸色发白。
陈林没回答。
他蹲在女孩身边,看着她那件红棉袄。
棉袄很旧,补丁摞补丁,但洗得干净。
能想象出来,这孩子生前,她娘肯定很疼她,再穷也把她收拾得利利索索。
他伸手,轻轻把女孩半睁的眼睛合上。
“放心,”他低声说,“一定给你找着人。”
说完,他找了块破毡子盖在孩子身上,随后返回火堆边。
肚子有些饿了,陈林掏出一些硬饼子、肉干,分给另外三人。
“吃点儿,不知道要等多久。”
四人默默啃著干粮,火光照在脸上,忽明忽暗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山风越来越急,卷著雪沫子往火堆里扑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,林子里开始传出各种窸窣的声音。
不知道是动物,还是别的什么。
孙铁柱有点发毛,往火堆边凑了凑:“林子,你说杀人的会不会还在附近?”
陈林没说话,手按在驳壳枪柄上。
他也在想这个问题,此时映入他脑海的,是那伙匪徒。
还剩下三个,不知道是不是那帮人干的...
等了不知道多久,天光已经完全暗下去。
远处终于出现了火光。
一串火把沿着山路蜿蜒而上,像条发光的蜈蚣。
陈林站起身:“来了。”
很快,远处李振江带着一行七八个人,朝这边快速走来。
见面后,李振江简短的做了相互介绍。
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,披着旧军大衣,脸庞瘦削,眼神锐利得像刀子。
他是公社派来的公安特派员王铁锋。
旁边是个年轻女公安,短发,背着医药箱,脸色严肃。
曙光农场保卫科的周科长也来了,矮壮身材,眉头拧成疙瘩。
还有两个持枪的边防民兵。
“谁是陈林?”王铁锋开口,声音低沉。
“我是。”陈林上前一步。
王铁锋打量了他几眼,目光落在他背着的猎枪上:“守山人?”
“是。”
“带我去看现场。”
陈林领着王铁锋和刘桂芝——那个女公安——走到尸体旁。
王铁锋蹲下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