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夫愣了:“20板?李队长,这药得记账的,回头公社要从你们队工分里扣。”
“扣就扣!”李振江一挥手,“工分没了能挣,人命没了上哪儿找去?您给开条子,我签字。”
陈林在旁边听着,心里对这位队长又多了几分佩服。
这人看着粗,但心思细,想得长远。
张大夫也不多说了,数出二十板土霉素,用旧报纸包好。
李振江签字画押,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数出几张毛票:“现钱结一部分,剩下的从工分扣。”
陈林这时候开口了:“张大夫,青霉素粉剂能匀一小瓶不?万一有急用,救命的东西。”
张大夫皱眉:“青霉素是管制药品,得有处方”
“我们屯是边境守山屯,”李振江声音沉下来,“山里情况您也知道,狼虫虎豹不说,万一有敌特分子有个急用药,也能多救条命。您就当支援边防了。”
这话说得有分量。张大夫犹豫了几秒,转身从药柜最里头拿出个小玻璃瓶,里头是白色粉末。
“就这一瓶,得单独记账,还得写用途说明。”
“成!”李振江接过瓶子,小心揣进怀里最里层的口袋。
临走前,张大夫拉住陈林,往他手里塞了盒冻疮膏:
“看你脸都冻裂了,抹点这个。以前在陈家寨就见你总带着伤来拿药现在好了吧?”
陈林点点头:“好了,谢谢张大夫。”
“好好照顾你娘和妹妹。”张大夫拍拍他肩膀,没再多说。
回程的路更难走。风更大了,雪片子横著飞,打得人睁不开眼。
陈林感觉脸上火辣辣的,伸手一摸,指尖碰到几道细小的裂口,真冻伤了。
这副身体,皮肤确实嫩了点,随便冻一下就这里裂那里裂的。00小说惘 吾错内容
李振江在旁边看了一眼说:“回去让你大娘给你抹点獾子油,不然得留疤。”
“没事儿。”陈林咧嘴想笑,可脸不听使唤。
王老嘎在前面扯著骡子缰绳,嘴里骂骂咧咧:“这鬼风!能把人刮跑!”
骡车在雪地里一寸一寸往前挪,到后来有些坡实在上不去,三人只好下车推。
陈林咬著牙,脚陷进深雪里,拔出来再往前迈,每一步都费劲。
等看到拉罕屯的灯火时,已经快半夜了。
赵老四家还亮着灯。
两人进屋,孩子已经醒了,正虚弱地靠在娘怀里,小脸还是红,但眼神清亮了些。
“药拿回来了!”李振江掏出药。
陈林接过土霉素,按照张大夫说的剂量,掰了半片,碾碎兑水,一点点喂给孩子。
赵凤英在旁边看着,眼泪又下来了:“林子,队长,真不知道咋谢你们...”
“说啥谢。”李振江摆摆手,“都是一个屯的,应该的。”
等孩子喝完药睡下,两人这才离开。李振江拉着陈林:
“今晚别回去了,去我家住。你娘那儿我让人去说一声。”
陈林也确实累得够呛,点头答应。
到了队长家,李桂芬还没睡,正在灶台边烧热水。
看见两人回来,赶紧迎上来:“咋样?孩子没事吧?”
“没事了,药喂下去了。”李振江脱了棉袄,搓着手烤火。
李桂芬看到陈林冻伤的脸,哎呀一声:
“这孩子,脸咋冻成这样了!快坐下,大娘给你抹油!”
她翻出个小铁盒,里面是黄澄澄的獾子油。
用勺子挖了点,在手心焐热了,轻轻涂在陈林脸上。
油抹上去,刺刺地疼,但很快传来一股暖意。
“明天就能好不少,”李桂芬心疼地说,“你这孩子,也不知道护着点脸。”
陈林咧嘴笑:“忘了。”
李桂芬给他收拾了炕梢的位置,铺了厚褥子,又加了一床被子:
“好好睡一觉,明天早上大娘给你做疙瘩汤。”
陈林躺下时,浑身瘫软在炕上,累了一天总算可以休息。
他很快沉沉睡去。
......
第二天早上,陈林是被屋外的说话声吵醒的。
天还没全亮,李桂芬已经在灶台边忙活了。
疙瘩汤的香味飘满屋,陈林肚子咕咕叫起来。
他起身穿好衣服,走到院里。脸已经不疼了,摸了摸,冻伤的地方结了薄痂。
“醒了?”李振江正在院里劈柴,“洗把脸,吃饭。”
洗漱完,热腾腾的饭菜也上桌了。
几个人吃著早饭,这时候,院外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