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动静,老虎走远了。
他这才小心翼翼爬出来,朝反方向,老猎屋的位置,撒腿就跑。
天快擦黑的时候,陈林爬上一处高坡。
他累得腿都快抬不起来了,浑身是汗,棉袄里头湿透,风一吹冷得打颤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,手撑著树往远处看。
来路方向的山脊上,一缕灰白色的烟正袅袅升起。
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,那烟格外显眼,就像一缕回家的信号。
老猎屋!陈林心里一松,差点一屁股坐雪地里。
他不敢走原路,凭著对姥爷地图的记忆和太阳方位判断,
绕了个大圈,朝冒烟的方向摸过去。
这一路他格外小心,走一段就趴下听动静。
还好,没再听见虎啸。
天色又暗了一些,他终于看到了山坡上那间破木屋。
屋外雪地里燃著好大一堆篝火,火焰蹿得老高,浓烟滚滚。
火堆旁,李保屯带着那九个村民,手里都拿着家伙,正紧张地四下张望。
“大舅!”陈林喊了一声。
李保屯猛地转头,看见陈林,眼珠子都亮了。
“林子!!”他像头发疯的熊似的冲下山坡,一把抱住陈林,声音都哽咽了,
“你个混小子!吓死你大舅了!!”
陈林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,但心里暖烘烘的:“没事,我这不是回来了。”
李振江从屋里快步出来,看见陈林完好无损,眼圈一下就红了。
他重重拍陈林肩膀:“好小子!真让你办成了!”
屋里,知青们围坐在火堆旁取暖。看见陈林进来,全都站了起来。
那个叫苏晚晴的姑娘站在最前面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。
陈林冲她点点头,一屁股坐在火堆边,这才觉得浑身像散了架。
李振江递过来一碗热水:“咋样?老虎呢?”
陈林接过碗,喝了一口,烫得直咧嘴:“追了一段,被我绕晕了,没跟来。”
他故意说得轻松,但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李振江盯着他看了半晌:“你那枪法,还有引老虎的胆子...跟谁学的?”
陈林早有准备,挠挠头:“枪是换回来以后,偷摸在山坳里练的,打个固定靶还行。
引老虎...就是脑子一热,想着姥爷说过‘猛兽怕缠怕烦’,我就试试...”
他语气里带着点后怕的侥幸:“现在想想,腿还软呢。”
李振江将信将疑,但也没再追问,只是感慨:“你这孩子,天生就是吃守山这碗饭的。”
不敢在老猎屋过夜。
李振江怕老虎寻迹找来,决定趁夜下山回屯。
陈林把三八大盖还给李振江——这是公社的资产。
土铳他留下了,说是战利品,其实心里琢磨著以后能不能改造改造。
下山路上,知青们明显放松了不少。
苏晚晴几次想凑过来和陈林说话,但陈林大多时间在前头探路,只偶尔回头确认队形。
李振江和陈林并肩走了一段,压低声音:
“今天这事,报到公社,你是头功。不过开枪杀人...对外就说匪徒拒捕,咱们不得已反击,细节别多说。”
陈林点头:“明白。”
接近屯子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可屯口却一片通明,几十支火把举著,几乎全屯的人都出来了!
原来李保屯提前派了个脚程快的村民回屯报信。
李玉梅挤在最前面,看见陈林,眼泪“唰”就下来了。
她冲上来抓住陈林胳膊,上下下地看:“伤著没?啊?伤著没?”
“娘,我没事,好着呢。”陈林心里发酸,拍拍母亲的手。
陈小丫从人缝里钻出来,怀里居然抱着红狐!
“哥!”小丫头眼睛瞪得溜圆,“狐大仙也担心你,一直呜呜叫呢!”
红狐立马跳到陈林脚边,仰头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。
它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声音,用脑袋蹭了蹭陈林的腿。
好像在说:平安回来就好。
这时候李振江大声宣布:
“人都救回来了!八个知青,一个不少!多亏了陈林!”
“这小子...一个人把老虎引开,还全身而退!”
“引开老虎?!”
“我的天爷!”
“林子这是山神附体了吧!”
人群炸了锅。
孩子们兴奋地嚷嚷:“陈林哥是打虎英雄!”
气氛热烈又欢快。
有年轻后生起哄:“林子,老虎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