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梅眼圈又有点红,但她憋住了,重重点头:“哎,那我一定好好干。”
陈林吹了声口哨。
红狐回头看他一眼,像是明白了意思,转身就钻进一堆杂物后面。
没一会儿,就叼著只还在蹬腿的红毛老鼠出来,干脆利落地往地上一摔,老鼠就不动了。
它也不吃,用爪子扒拉一下,嫌弃地走开,继续巡视下一处。
那架势,熟练得像干了多少年的老猎手。
围观的人都看乐了。
有个年轻后生开玩笑喊:“林子,狐大仙这本事,能不能借我家两天?我家柴房好像也有耗子。”
陈林立即摆手:“这可不行,狐大仙是山里的,不伺候私家活。你要有耗子,自己下夹子去。”
大伙儿哄笑起来,气氛轻松又热闹。
李振江领着李玉梅进了仓库,指著几处需要缝补的地方:
几个破口的麻袋,几个脱了线的垫肩,还有一床漏风的旧棉门帘。
李玉梅立刻拿出带来的针线,找了个靠窗亮堂的地方坐下。
她把麻袋摊在腿上,穿针引线,手指翻飞。
那针脚又细又密,补得平平整整,不仔细看都看不出补过。
几个年纪相仿的婶子凑过来看,啧啧称赞。
“这手艺真好!比机器扎的还匀称。”
“玉梅妹子,以后我家的棉袄能不能请你帮着絮絮?我絮的总跑棉...”
李玉梅低着头,脸颊有点红,但声音稳稳的:
“行,有空就成。就是费工夫,你们别嫌慢。”
“那不能!好东西不怕等!”
女人们围着她,你一言我一语,话题从针线活慢慢扯到屯里的家长里短。
李玉梅偶尔插句话,多数时候安静听着,脸上带着浅浅的笑。
陈林靠在门框上,看着这一幕。
娘背挺直了,手稳稳的,和人说话时不再下意识躲闪目光。
他知道,这个“上工”的意义,远不止那几个工分。
这是娘重新扎进人群里,重新被需要、被认可的起点。
她在一点点找回那个,被陈家磨没了影子的自己。
...
下午陈林与红狐配合默契,很快把仓库周边都清了一遍。
捕老鼠这事终于告一段落。
接着,陈林回到仓库,先牵着玩累了的小丫。
傍晚时分,李玉梅才回来。
她手里攥著张油纸条,边走边看,进了院子还低头瞅。
陈林正在院子里劈柴,看见她那样,忍不住笑:“娘,看啥呢?”
李玉梅把纸条递过来,眼睛亮晶晶的:
“队长给开的工分条,盖了章的。说凭这个,年底一起算。”
陈林接过来看了一眼。
油纸上写着“李玉梅,协管员工分,壹日”,
下面盖著拉罕屯生产队的小红章。字迹歪扭,但清清楚楚。
“收好。”他把纸条递回去。
李玉梅接过来,小心地折好,揣进怀里最里面的口袋,还按了按。
好像揣的不是张纸,是块金疙瘩。
“踏实了?”陈林问。
“踏实。”李玉梅重重点头,声音里有种很久没有的底气,“娘也能给家里出份力了。”
陈小丫跑过来抱住娘的腿:“娘,屯里的小姐姐约我明天再去玩!”
“好,明天娘还带你去。”李玉梅摸摸女儿的头,脸上的笑容暖融融的。
晚饭,李玉梅高兴极了,用白面擀了面条。
手艺极好,面条又细又筋道,用剩下的狍子骨头熬了汤底。
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桌,满屋都是香气。
陈小丫吸溜一口,烫得直哈气,还不忘喊:“娘,面条真香!”
李玉梅笑着给儿女夹菜:“以后咱家日子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陈林没说话,只是大口吃著面。
筋道的面条,鲜美的热汤,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。
窗外,月亮爬上东山头,
清凌凌的光洒在雪地上,把栅栏、柴垛、晾皮子的木架都照出清晰的轮廓。
山林寂静,已经听不到狼的凄嚎,偶有几只鸟悠闲的啼鸣。
屋里油灯昏黄,炉火烧得噼啪。
红狐趴在窝里,眯着眼打盹,两只小狼崽挤在它身边,睡得呼呼的。
陈林吃完最后一口面,放下碗。
他看了看炉子里的火苗,心里默默盘算——
马上要过年了,趁著天儿好,得多去山里转转,现在也休息的差不多了。
狼崽也得训练起来,再养几个月就能牵着它们进山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