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乎意料的是,老鼠没跑,反而弓起背,龇出两排尖细的黄牙,
“吱——”地发出刺耳的威胁声。
那架势,竟像要和狐狸正面硬刚。
围观的社员们都屏住了呼吸。
红狐停下脚步,歪了歪头,盯着那只不知死活的老鼠看了两秒。
然后——“嗖!”
红影一闪。
没人看清它怎么动的,只听见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
那只嚣张的红毛老鼠已经软绵绵地瘫在它脚边,脖子被干脆利落地咬断了。
狐狸低头嗅了嗅死老鼠,没吃,而是用前爪扒拉了一下,把那小尸体拨拉到一边。
嫌弃!明晃晃的嫌弃。
仿佛在说:这玩意儿,也配让我下嘴?
院子里的其他老鼠,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了天敌的恐怖。
“吱吱”的尖叫声陡然拔高,红影四散,
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,只顾著拼命往洞里钻。
红狐却不慌不忙。
它没去追那些逃窜的,反而优哉游哉地在院子里踱步,鼻子轻嗅,耳朵微动。
突然,它一个箭步冲向一堆杂物后面,前爪快如闪电地一掏——
“吱——!”
又一只老鼠被抓了出来,在空中划了道弧线,
“啪”地摔在石板地上,蹬了两下腿,不动了。
接着是第三只、第四只...
狐狸的动作并不迅猛,却精准得可怕。
它好像能预判老鼠的逃跑路线,总能在最刁钻的位置等著,一爪封喉。
偶尔有几只老鼠被逼急了,聚在一起试图反扑,龇牙咧嘴地围上来。
红狐只是轻蔑地扫了一眼,尾巴一甩,
身子灵巧地一转,爪子连挥带拍,像玩儿似的,几下就把那几只“勇士”送上了西天。
全程,它都没再下口咬,全是靠爪击和摔打。
那姿态,优雅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顺便清理杂草。
院子里安静了。
除了偶尔还有老鼠从洞里慌不择路逃出来的窸窣声,
再没有刚才那种“吱吱”乱叫的嚣张。
社员们看得目瞪口呆。
李振江张著嘴,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我的老天爷...狐大仙显灵了这是?”
陈林也乐了,他抱着胳膊,靠在大门框上,看着狐狸在院子里“大杀四方”。
心里那点因为老鼠引起的烦躁,这会儿全变成了看好戏的轻松。
“队长,”他扭头对李振江说,“看来这事儿,咱狐大仙承包了。”
李振江猛点头:“承包!必须承包!”
“只要狐大仙能把这群祸害清理干净,咱屯里绝不亏待!”
他想了想,又补充道:
“这样,从今天起,狐大仙在粮仓抓一天老鼠,我就给陈林家记一天工分!”
“年底分粮,按壮劳力的一半算!”
这话一出,周围社员纷纷附和。
“应该的!”
“狐大仙可是救了咱的粮种啊!”
“一半都少了,要我说得按全工分算!”
陈林却摆摆手:“工分不用那么多。不过我有个条件。”
李振江忙道:“你说!”
陈林顿了顿,说:“我娘一个人在家,有时候也闷得慌。
能不能在屯里给她安排个轻省点的活儿?
不用占正式名额,就是帮着缝缝补补、照看照看仓库什么的。
工分少点没事,主要是有个事儿做,也能跟大伙儿说说话。”
这话说得漂亮。
既给母亲谋了个轻松差事,又显得通情达理,不占集体便宜。
李振江一听,这要求不过分啊!
李玉梅手艺好,人又踏实,屯里谁家衣裳破了、被褥需要翻新,都乐意找她。
安排个“仓库协管员”的名头,平时帮着看看仓库、做点针线活,完全说得过去。
李振江当即拍板:“行,就这么定了!”
“从明天起,就让你娘到这边来上工!工分按妇女正常工分算!”
陈林心中一暖,没想到队长答应得这么痛快。
这比起以前原主在陈家寨过的日子,那真是一个天一个地。
这种重新融入集体,被接纳的感觉,真好。
以后娘不用再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...
院子里,红狐似乎听懂了这场交易。
它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陈林一眼,那双黑亮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人性化的“了然”。
然后,它扭过头,对着一个刚被社员用石头堵了一半的鼠洞,“呜”地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