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野猪肉?真的假的?”
陈保家腾地站起来,凑到麻袋前。
看着那一堆肉,他脸上的伤好像都不疼了。
“娘,这真是那小子给的?”他有点不敢相信。
陈马氏拍胸脯:“那还能有假?我亲自去要的!那小子到底不敢真跟咱老陈家撕破脸!”
陈保家腰板一下子挺直了。
昨天挨打的憋屈,这会儿全散了。
他扫了眼围观的邻居,脸上露出得意:“我就说嘛,那小畜生还能翻天?”
他低头看肉。
颜色是暗了点,味道是冲了点。
但“野猪肉”三个字像光环,把这些疑点全盖住了。
胜利品。
这是他的胜利品。
人群外围,王贵香抱着胳膊站着。
她是被陈耕田硬拉来的,说是一起来“分肉”。
可她从进院子起,脸上就没个笑模样。
这会儿远远瞥了眼麻袋里的肉,鼻尖微动,嘴角就扯出一抹冷笑。
野猪肉?骗鬼呢!
她娘家三个哥哥,大哥是生产队长,三哥是附近有名的猎户。
她从小跟着哥哥们进山捡柴采菇,见的野物多了。
野猪肉啥色?
淡红里透著点黄,纤维粗,膻味是清的,带点草腥。
眼前这肉,颜色暗红发黑,膻味里混著一股子洗不掉的骚气。
这味儿
王贵香心里明镜似的。
这分明是狼肉。
后山饿狼身上的味儿,她闻过,忘不了。
但她没吭声,就冷眼看着。
陈马氏已经开始分肉了。
她蹲下身,在麻袋里挑挑拣拣。
最大最齐整的几块,估摸著有三十斤,她一把推给陈保家。
“老大,你的!”她声音慈爱,“好好补补!脸还疼不?”
陈保家咧嘴笑,扯到伤口又疼得龇牙:“不疼了!有肉吃啥都不疼!”
陈马氏又扒拉出次一等的肉块,碎一些,约莫二十斤,划拉给陈耕田。
“老二,你的!拿回去!”
陈耕田看着自己面前这堆,又瞟了眼大哥那边。
明显少一截。
他脸上笑容有点僵。
陈马氏像是没看见,把袋底最零碎、骨头多、颜色最暗的十几斤肉留在袋里。
“这些我留着慢慢吃。”她说。
王贵香的眼神更冷了。
偏心偏到胳肢窝了。
陈耕田搓着手,小声嘟囔:“娘,我这是不是少了点?我也跑前跑后的”
陈马氏立刻瞪眼。
“少?你大哥是长子!又受了伤!你跟他比?”
她瞥了眼王贵香,声音拔高:“再说不还有你媳妇娘家吗?她娘家不是能耐吗?缺你这口肉?”
这句话,成了导火索。
王贵香本来就看这出戏恶心。
一听婆婆又拿自己娘家说事,还这么明目张胆偏心,她火蹭就上来了。
她拨开人群,走到肉堆前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王贵香用脚尖点了点陈保家面前那块“最好的肉”。
“娘。”她声音不大,但清清楚楚,“您说这是‘上好的野猪肉’?”
陈马氏心里一紧。
“对啊!”她强作镇定,“咋了?”
王贵香笑了,笑得嘲讽。
“我三哥年前才打了一头二百斤的野猪,送来半扇。”她慢慢说,
“野猪肉啥色?淡红里透著点黄,纤维粗,膻味是清的,带点草腥。”
她蹲下身,捡起一块肉,举起来。
“您这‘野猪肉’”她故意停顿,环视一周。
邻居们都屏住呼吸。
“颜色暗红发黑,膻味里混著一股子洗不掉的骚气。”王贵香提高声音,
“这味儿,我怎么闻著,跟后山饿狼身上的味儿一模一样啊?”
“轰——”
院子里炸了,交头接耳声嗡嗡响。
陈马氏脸涨得通红,像被人扇了一巴掌。
“王贵香!”她尖声叫起来,“你胡咧咧啥!你就是眼红你大哥分得多!存心捣乱是吧!”
她转向两个儿子,试图拉拢。
“老大老二,你们看看!这就是你们娶的好媳妇!见不得咱家好!分肉她嫌少,就污蔑肉是狼肉!”
她拍著大腿,一副委屈样。
“狼肉那晦气东西,我能往家拿吗?我傻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