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 狗都不要,你们当宝贝?
    陈马氏拖着那袋沉甸甸的狼肉走出屯口时,脸上还火辣辣的。

    不是风吹的,是臊的。

    陈林那小子最后看她的眼神,冷得像冰碴子,腰上别著的枪套盒,看着就吓人。

    她活了六十多年,还没被个小辈这么镇住过。

    可一抬眼,看见二儿子陈耕田正蹲在骡车边抽烟等著,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    空手回去?那不成笑话了!

    儿子会怎么想?村里那些长舌妇明天就能把闲话传遍陈家寨——

    陈马氏跑去要媳妇,结果让人家一袋肉就给打发了,还是狼肉!

    不行!

    陈耕田已经抬起头,往这边瞅过来了。

    就在那一瞬间,陈马氏脸上的肌肉抽了抽,硬生生挤出一个得意的笑,腰板也下意识挺直了。

    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娘,咋样?”陈耕田把烟头扔雪地里踩灭,迎上来,“要著啥了?”

    他眼睛往麻袋上瞟。

    陈马氏把麻袋“嘭”地往骡车上一放,拍得袋子里的肉块闷响。

    “哼!”她声音拔得老高,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,“你娘出马,还能空手?”

    她扯开麻袋口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肉块。

    陈耕田眼睛亮了,凑近看:“这是肉?这么多!”

    “六七十斤!”陈马氏下巴一扬,“上好的野猪肉!那小子敢不给?”

    “野猪肉?!”陈耕田咽了口唾沫,眼睛都直了。

    这年头,谁家见过这么多肉?还是野猪肉!

    可他一凑近,就皱起眉头。

    一股子腥臊味飘出来,冲鼻子。

    “这味儿”他迟疑道。

    陈马氏心里一慌,面上却稳得像老狗。

    “你懂啥!”她瞪了儿子一眼,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,“野生的!山里头跑,吃的都是草药野果子,肉就这个味儿!”

    她越说越顺溜:“这叫‘山腥气’!越膻越补!营养足着呢!家养的猪能有这味儿?”

    陈耕田被说懵了。

    也是,野物嘛,肯定跟家养的不一样。

    他又看了看麻袋里。

    肉块大小不一,剁得碎碎的,也没皮。

    “这肉咋剁这么碎?还没皮?”他问。

    陈马氏脑子转得快。

    “你傻啊!”她拍了下儿子的胳膊,“整头野猪多大?那小子一个人能搬动?肯定是剁好了分块冻上的!”

    “皮子更值钱!”她压低声音,像在说什么秘密,“肯定让他剥了另卖了!能给咱这么多净肉,就算他识相!”

    陈耕田彻底信了。野猪肉!净肉!

    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:“还是娘厉害!这下可好了!”

    说著就要去搬麻袋。

    陈马氏却按住袋子,眼睛瞟著儿子:“这肉回去咋分,你想好了?”

    陈耕田搓着手:“娘说咋分就咋分。

    陈马氏心里早有主意。

    “你大哥昨天为了这个家,脸都让人打肿了。”她叹口气,一脸心疼,“这肉,大头肯定得紧着你大哥补身子!”

    她看了眼二儿子:“你嘛看你表现!”

    陈耕田笑容僵了僵,但没敢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行,听娘的。”

    驴车吱呀吱呀往陈家寨走。

    陈马氏坐在车上,抱着麻袋,心里那股憋屈慢慢被一种奇异的得意取代。

    对,就是这样,野猪肉!

    她陈马氏出马,怎么可能空手而归?

    天擦黑时,骡车进了陈家寨。

    陈马氏没回自己家,直接让陈耕田把车赶到大儿子陈保家院子门口。

    陈保家那院子,自打李玉梅跑了,就更显冷清了。

    院里早就乱哄哄的,每一个会干活的,以前全指望李玉梅一个,

    现在,即便全家忙活,也理不好一个像样的屋,永远乱糟糟的,空酒瓶到处丢。

    陈保家正坐在门槛上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,是昨天挨揍留下的。

    看见老娘和弟弟拖着个麻袋进来,他愣了下,“娘,你这是”

    “老大!”陈马氏声音响亮,故意让左邻右舍都能听见,“快来看!娘给你要回好东西了!”

    她让陈耕田把麻袋拖到院子当中。

    这会儿正是做饭的时候,隔壁几家都有人。

    听到动静,一些妇女过来看热闹了。

    陈马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
    她亲手解开麻袋绳结,扯开袋子口,露出里面满满的肉块。

    “都瞧瞧!”她扬着声,“我从拉罕屯要回来的!上好的野猪肉!”

    邻居们围过来,眼睛都瞪圆了。

    “哎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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