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狼窝里捡的。”
陈林把两只小东西掏出来,放在雪地上。
小狼崽站不稳,东倒西歪地爬,其中一只还蹭到了陈林靴子边,拿脑袋顶他。
“你捡这玩意儿干啥?!”李玉梅急了,“养不熟的!长大了咬人咋办?”
“从小养,慢慢训。”陈林伸手逗了逗小狼崽,
“咱家不是还有狐大仙坐镇么?正好,一窝端了。”
话音刚落,院角干草堆里,那只红狐慢悠悠地站起身,踱步过来。
它低头嗅了嗅两只小狼崽,喉咙里发出“咕噜”一声,
然后用前爪扒拉了一下其中一只,把那小东西扒拉得翻了个跟头。
小狼崽“嗷呜”叫了一声,挣扎着爬起来,
竟颤巍巍地往狐狸肚子下面钻,像是找奶吃。
红狐身子一僵,低头看着胸口那团灰毛,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...嫌弃?
但它也没躲,任由小狼崽蹭著。
陈林乐了:“看,狐大仙都没意见。”
李玉梅看得哭笑不得,还想说什么,陈林已经站起身:
“娘,先别说这个了。外头还有一堆狼尸和狍子呢,得赶紧处理。”
“才九点多,咱手脚麻利点,弄完还能睡个好觉。”
一提正事,李玉梅立刻收了情绪。
她转身回屋,很快拿了短刀、麻绳和几个大筐出来,
又端了盆热水和干净布:“先把伤口处理了。”
陈林没矫情,卷起裤腿。
左小腿外侧两道爪痕,血已经凝住了,看着吓人,但确实不深。
李玉梅用热水小心擦洗,敷上自制的草药膏,用干净布条包扎好。
“行了,干活。”陈林活动了下腿,有点疼,但能忍。
三人点起两盏马灯,挂在栅栏上,光亮足够。
李玉梅挽起袖子,接过陈林递来的短刀,蹲下身开始处理狼尸。
剥皮、剔骨、分肉,行云流水。
陈林和李保屯在旁边打下手,把剥好的皮子用雪搓干净血污,
接着再摊开晾在临时搭起的架子上。
最显眼的是那张白耳狼王的皮。
灰白相间的毛色油亮,即使沾了血,在月光和灯光下也泛著一层银光。
左耳缺的那一小块,反倒成了独特的标记。
“这张皮子...”李玉梅摸著狼王皮,眼里有光,
“拿到山下,能换不少好东西。做个褥子,最隔寒气。”
“不卖。”陈林斩钉截铁,
“留着。这是咱家第一张狼王皮,得留着镇宅。”
李玉梅看了儿子一眼,笑了:“行,听你的。”
九头狼,两头狍子,三人忙活了几个小时。
等最后一副骨架扔进专门挖的坑里埋好,月亮已经升到中天。
院子里,一排狼皮在夜风里微微晃动,
肉块分门别类装进筐里,用雪盖著保鲜。
狍子皮也剥好了,肉分开装好。
李保屯累得一屁股坐在门槛上,灌了一大碗热水,喘着气说:
“可累死我了...林子,你这身手,真跟你姥爷当年有一拼。”
陈林笑笑,没接话。
他看了眼那头肥一些的狍子,对李保屯说:
“大舅,这头狍子你拖回去。肉给姥姥姥爷尝尝,皮子你自己留着。”
李保屯一愣,连忙摆手:“这咋行?狼是你杀的,狍子也是你陷阱抓的...”
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陈林打断他,
“今天要不是大舅你帮我拖后腿——哦不是,
帮我断后,我也没那么容易近狼王的身。拿着。”
李保屯眼眶有点热,搓了搓手:
“那...那我就厚著脸皮收了。你姥姥姥爷肯定高兴。”
他也没多矫情,把狍子肉捆好,皮子卷起来,扛在肩上。
李玉梅跟哥哥寒暄了几句,叮嘱注意安全,
李保屯应着,扛着东西手挥了挥,踩着月色便下了山。
陈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,转身关好栅栏门。
屋里,陈小丫已经抱着其中一只小狼崽在炕角睡着了,
狐狸蜷在另一边,闭着眼,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著。
另一只小狼崽蜷在狐狸肚子边,也睡得打起了小呼噜...
...
天蒙蒙亮时,陈林被腿上火辣辣的疼给弄醒了。
他睁开眼,看见娘正蹲在床边,小心翼翼地给他腿上的伤口上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