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嗷——嗷——”
狍子的叫声还在，听着有点凄惨。
李保屯更兴奋了，小跑过去。
“听着还挺有劲，肯定是大的！”
陈林跟在他身后，离坑还有十几步时，突然停下。
他抽了抽鼻子。
风是从北边吹来的，带着一股味儿。
不是狍子的膻味，是另一种——腥臊，刺鼻，像腐烂的肉混著野兽的体臭。
陈林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。
这味道他太熟了。几天前跟狼搏斗时，那畜生的血喷了他一身，就是这味儿。
“大舅，等等。”他压低声音。
李保屯已经到坑边了，正弯腰往里看。闻言回头：“咋了？”
“不对劲。”陈林说，“你闻闻。”
李保屯愣了愣，也吸了吸鼻子。
他脸色变了，猎人的本能让他瞬间警惕起来。
他慢慢直起身，手摸向腰间的柴刀。
陈林已经放下马灯，摘下弓。
他蹲下身，仔细看雪地。
陷阱周围，脚印很乱，有狍子的蹄印，还有其他动物的。
但在这些痕迹边缘，雪地上有几处轻微的凹陷。
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，
像是有什么东西踮着脚走过，只留下浅浅的压痕。
而且这些压痕延伸的方向...不是一条线，是半圆形，把他们和陷阱围在中间。
陈林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目光扫向四周的林子。
黑漆漆的，树木像鬼影。
风吹过，枯枝摇晃，发出“嘎吱”声。
“林子...”李保屯声音发紧，“是不是...”
话没说完，北边灌木丛里，亮起了第一点绿光。
紧接着，第二点，第三点...
像鬼火，幽幽的，在黑暗中浮动。
陈林数了数，有四只狼。
不，不对。他耳朵动了动，听到侧面也有极轻微的窸窣声。
他猛地转头，东边林子里，又亮起几对绿眼睛。
西边也有。
李保屯腿开始抖了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晚上，他被狼群围住，差点没命。
那次他侥幸逃了，但吓破了胆，从此再不敢独自进深山。
“林子...咱、咱被围了...”他声音发颤。
陈林没说话，他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狼群出现在这儿，不是巧合。
狍子掉进陷阱，也许是它们故意赶过来的。
也不知道是为了引诱人过来，还是利用陷阱逮猎物。
但不管是哪一种，都足见这群狼的狡猾。
陈林握紧弓，箭袋里还有十二支箭，近战武器也随时能抽出。
但这些对付一两只狼还行，对付一群...
“慢慢退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往南边撤。”
南边是他们来的方向，离屯子最近。而且那边有几个连环陷阱，可以利用。
李保屯点头，挪动脚步。
两人背靠背，一步步往后挪。
狼群没动，那些绿眼睛就停在林子边缘，静静看着。
越是这样，陈林心里越沉。
狼在等，等他们慌，等他们跑。
一旦转身逃，狼就会扑上来，咬断脖子。
不能跑，陈林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。
前世在边境，他被敌人小队包围过，那次他活下来了，靠的就是冷静。
“大舅，听我说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，
“我数三下，你往南跑，别回头，我断后。”
“那你咋办？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陈林说，
“你跑到前面那个拐弯处，就点火。柴火堆我白天备在那儿了。”
李保屯想说什么，但看着外甥坚定的眼神，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一。”陈林开始数。
绿眼睛里，有几对开始移动。狼群在缩小包围圈。
“二。”
陈林拉弓搭箭，瞄准最近的一对绿眼。
“三！”
“咻——”，陈林把箭射了出去。
下一刻，黑暗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最近的那对绿眼睛，猛地往下一沉，随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“跑！”陈林吼道。
李保屯这次没犹豫，拔腿就往南冲。
他跑得那叫一个快，快四十岁的人，愣是跑出了二十岁小伙子的速度。
陈林边退边搭箭，第二支箭瞄准另一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