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口还冒着青烟。
狼群被枪声彻底震慑。
头狼从灌木丛后探出头,看了一眼人群,
又看了一眼黑黢黢的枪口,仰天长嗥一声。
五道灰影窜出灌木丛,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终于走了。
陈林松了口气,这才发现后背的皮袄都被汗浸湿了。
李振江带人围上来。
他看到王老栓的惨状,又看看瘫软的赵二和孙老嘎,
顿时勃然大怒!
“都给我看清楚!”
他指着地上的血,声音吼得整个林子都在震,
“这就是私自上山的代价!”
“今天要不是陈林在这,要不是这杆枪响,
你们三个,连带着来救的人,都得填狼肚子!”
村民们噤若寒蝉,个个脸色发白。
李振江喘著粗气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一字一顿:
“我李振江现在就把规矩撂这儿!”
“从今往后,拉罕屯的西山、北坡,所有山林野地,
没有我批准,没有陈林这个守山人带着,谁也不准踏进一步!”
“谁再敢偷着来,就是破坏生产,危害集体安全,一律严惩不贷!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。
“真缺肉缺皮子,两条路:
要么,拿东西去跟陈林换,他打的东西,有权处置;
要么,到队上打报告,我批了,由陈林组织,集体行动!”
“一个人,绝对不准单独上山!都记住了没?!”
“记住了”村民们低声应着。
赵二和孙老嘎更是连连磕头:
“队长,我们再也不敢了!再也不敢了!”
李振江眼睛通红,那种蓄积已久的无奈,爆发出来。
陈林站在一旁,沉默的看着,心中长舒一口气。
他能感受到,这些话的分量。
毕竟拉罕屯每年都要死几个在山里。
现在立规,也是最好的办法。
至少有了守山人,这种事件就不会再继续恶化下去。
当然,对于陈林自己来说,这既是机会也是挑战。
先不说暂时被队长赋予的权力和好处。
就眼前而言,
如果不能把狼群给清了,一切也是白搭。
陈林看了看还处在惊愕中的村民,说道:
“大伙们赶紧下山吧,山里不安全。”
“既然江队长这样说了,那我也一定做好这个位置!”
“至少,一定帮咱们屯,把这群狼给赶走!”
“所以在这之前,还请大伙们尽量不要进山。”
众人的目光投了过来,纷纷点头,无不带着叹服和敬佩。
这回,他们是完全打消了质疑。
毕竟从狼群的口中,救下3条命,这得是多大的本事和勇气。
要是换做他们自己,早就跑了,还管那么多!
李振江也激动的走过来,满意的拍拍陈林的肩,又看向村民:
“大伙们都听到了,现在山里危险,就不要再私自进山。”
“一切就放心交给陈林,实在有什么困难可以向队里提,我再集中安排。”
“好了,都下山,这地方不能久留…”
李振江没再多说,立刻指挥着人下山,林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陈林、大舅和母亲回到老鱼洼时,太阳已经偏西。
起网。渔网沉甸甸的,拉上来时,满网都是鱼。
大的有胳膊长,是肥硕的鲤鱼和草鱼。
小的也有巴掌大,在网眼里扑腾。
冰面上很快堆起一座银光闪闪的鱼山。
李保屯边摘鱼边数,越数眼睛越亮。
“三十、三十五、四十嚯!至少有我五十多条鱼,一百六十斤肯定不止!”
他激动得手都在抖:
“林子,这、这真是狐仙保佑,山神给饭吃啊!”
陈林也笑了。这一网的收获,远超预期。
他执意让大舅带走5条肥硕的大鱼。
李保屯推辞不过,感激地收下了。
剩下的鱼装进麻袋,绑在爬犁上,堆得像座小山。
三人拖着爬犁往回走。
夕阳把雪地染成金黄,影子拉得很长。
路上,李玉梅看着儿子,心疼得眼圈发红。
“林儿,今天太险了。那枪,你得尽快换到手。山里太不太平了。”
李保屯也重重附和:
“对!林子,啥都没有命要紧!有把枪在手,那些畜生才真怕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