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房虽然小,但被褥厚实,睡得格外踏实。
他躺在那儿没急着起身,听着主屋那边传来轻微的动静。
是娘起来了。
柴火噼啪声,陶罐轻碰的脆响,还有...一股子鲜香气飘过来。
陈林鼻翼动了动,是鱼汤。
他利索地爬起来,套上那件新做的狍皮袄。
皮子柔软厚实,裹在身上暖烘烘的。
推开耳房门,主屋的炉火烧得正旺。
“醒啦?”李玉梅回头看他,手里搅著锅,
“正好,鱼汤马上好。”
陈林凑过去。
锅里奶白的汤咕嘟咕嘟冒泡,
几块鱼肉在里头翻滚,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他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“哥!”
陈小丫从被窝里钻出个小脑袋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就先喊人。
小家伙麻利地爬下炕,光着脚丫子就要往外跑。
“鞋!穿鞋!”李玉梅赶紧喊。
陈小丫趿拉上棉鞋,推门就冲了出去。
陈林跟出去看,小家伙直奔院角那堆干草。
红狐蜷在那儿,听到动静抬起脑袋。
一夜过去,它后腿的伤似乎好了些,眼神清明许多。
小丫蹲在离它两步远的地方,
小手掏啊掏,从棉袄兜里摸出块藏着的肉干。
“狐大仙,吃。”她小声说,把肉干递过去。
红狐鼻尖动了动,慢慢凑近。
它没立刻叼走,而是先嗅了嗅小丫的手,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噜声。
然后才优雅地张嘴,把肉干衔过去,小口小口地吃起来。
陈小丫看得眼睛发亮,咯咯笑起来。
她试探著伸出手,想摸摸狐狸的脑袋。
红狐没躲,只是抬眼看了看她。
小丫的手指轻轻落在它头顶的绒毛上。
软软的,温热。
“哥!它让我摸!”小丫兴奋地扭头喊。
陈林也笑了。这狐狸,确实通人性,知道小丫对它好。
“来屋里呀,”小丫继续哄,“屋里暖和,还有鱼汤喝。”
红狐吃完肉干,舔了舔嘴巴。
它似乎听懂了,犹豫地站起身,一瘸一拐地跟在小丫身后。
走到木屋门口,它停住了。
探头往里看了看,又嗅了嗅空气中浓郁的鱼汤香。
炉火的光映在它火红的皮毛上,闪闪发亮。
迟疑了几秒,红狐终于迈步进了屋。
它在门口顿了顿,
选了个离炉火不远、又不太显眼的角落,优雅地蜷缩下来。
眯起眼睛,一脸慵懒舒适。
陈小丫开心极了,蹲在旁边看,小声跟狐狸说话:“好乖哦...”
李玉梅盛好鱼汤,看见这一幕,和陈林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“这狐仙,是真把咱这儿当家了。”
李玉梅低声说,语气里带着敬畏,也有一丝欢喜。
一家人围坐在小木桌旁。
陈林给小丫舀了碗鱼汤,又掰了半个玉米面饼子泡进去。
小家伙捧著碗,小口小口地喝,
眼睛还时不时往狐狸那边瞟。
“真好喝!”她满足地眯起眼。
陈林自己也喝了一大口,热汤下肚,浑身都暖了。
鱼肉鲜嫩,汤头奶白浓郁,是久违的好滋味。
陈林边吃边说道:
“娘,一会儿我下山。”
“先去队上借冰镩,跟江叔报备一下昨晚的事。”
李玉梅点头:“应该的。那网...”
“网先放著,我先去大舅那问问,再回来取。”
“嗯。问你大舅稳妥,他跟你姥爷在山里待过。”
李玉梅说著,又往陈林碗里夹了块鱼肚子肉。
吃完饭,李玉梅开始打包干粮。
早上特意多烙的玉米饼,可以给儿子出门带着。
陈林看了眼窗外,琢磨了一下,说:
“娘,大舅如果有时间,我们就一起去捕鱼。”
“多一个人,就不会手忙脚乱的了。”
李玉梅开心的赶紧收拾东西。
交代完事情,陈林套了件皮袄,带上帽子就出门了。
陈小丫在逗狐狸玩,一下子就抱住狐狸脖子。
红狐居然没挣扎,只是无奈地任由她搂着。
看哥走出去,小丫赶紧挥手大喊:
陈林笑了笑,随即带上栅栏门离开。
下山的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