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北猛地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,而是灰蒙蒙飘着雪屑的天空。
他躺在一个齐腰深的雪窝里,浑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。
记忆如同破碎的冰片,扎进脑海。
前世最后的记忆,是刺骨的寒风中,那场突如其来的边境雪崩。
作为边防战区的王牌兵王,他本该在巡逻后回到温暖的营房。
可现在...
他低头,看着自己身上那件破烂不堪、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棉袄,
还有那双冻得像胡萝卜、布满冻疮的手。
这不是他的手!这具身体,年轻,却极度虚弱。
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
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洪流,猛地冲击着他的意识。
此时是1960年的大兴安岭边境,
原主陈林,17岁,富拉罕河的拉罕屯山民。
三天前,为了保护被打的母亲和妹妹,就顶了个嘴,遭到父亲一顿毒打。
受伤的母亲再也忍无可忍,
在惊慌中带着陈林和4岁的妹妹,逃离了那个地狱。
搬到这娘家附近的拉罕屯的雪山上。
住进姥爷已废弃的小木屋。
李玉梅不得不赌上一把,
她知道,如果再继续忍下去,两个孩子迟早会被打死。
那个家里,她只是一个卑微的妻子,没人在乎她孩子的死活。
搬进这雪山的木屋,至少还有一线机会,不会再遭到冷眼和毒打。
分家时,当爹的陈保家拍著桌子吼:
“滚!三个赔钱的货,看你们能在山里熬几天!”
家徒四壁,没吃没喝。
原主唯一的念想,就是进山碰碰运气,看能不能弄点吃的。
结果吃的没找到,却把命丢在了这冰天雪地。
1960年?这跨度...
陈北看着冰天雪地,有点愣住。
但饥饿已经顾不得让他多想,这副虚弱的身体,只怕撑不了多久。
况且家中还有娘和妹妹,在等着他回去。
还能怎么办,只能继续代替原主活下去,没死总是好的。
对,现在他就是陈林了,
应该马上动起来,别又被冻死在这山里!
陈林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打起精神。
前世身为王牌特种兵,没少在极寒的荒野作战,这点挑战自然不算什么。
不过这也是他,仅有的能活下去的资本了。
陈林活动着冻僵的手指,仔细观察四周。
很快,他注意到不远处雪地里几个歪歪扭扭的脚印和一处被破坏的雪堆。
走过去扒开雪,一个简陋得可笑的陷阱暴露出来。
这应该就是原主设置的陷阱,
难怪趴在雪地直到冻死,也没等来猎物。
几根胡乱捆在一起的树枝,一条快要磨断的麻绳打了个笨拙的死结,
套索的位置高得能绊倒狼,却绝对套不住机警的野兔。
“这哪是打猎,这是给山神爷上贡吧...”
陈北无奈摇头。原主这孩子,有血性,但这生存技能,基本为零。墈书君 追罪歆章劫
他不再犹豫,利落地拆掉这破烂玩意儿。
现在手里的工具,还有一根旧麻绳,和一把不算锋利的剥皮小刀。
这工具,简直寒酸得令人心酸。
但在特种兵的眼里,万物皆可为武器。
拆下原主布置好的破陷阱,绳套取下来重做。
陈林此时需要重新找一根,弹性足够的椴树枝做弓身,
一根硬实的白桦枝做触发杆...
附近找了一圈,陈林找到几棵合适的幼树,从上面砍断几根。
接着制作弓身和触发机关,巧妙的削好卡口,麻绳再打出一个活扣。
他动作快得带风,透著精准和熟练。
很快,陷阱便制作好,兔子一旦触发,就会越勒越紧。
这是前世在边境,特意找老猎人学的。
捕捉别的不敢说,但捕兔一定是百分之百。
这陷阱简单,但要注意细节,用浮雪伪装也很重要。
至少现在这个,要比之前的精巧,更符合野兔的习性。
做完这个,陈林看了眼周围,他还想再做一个。
毕竟不能把所有的希望,寄托在这一个地方。
万一今天野兔不来呢,所谓狡兔三窟。
陈林眯着眼,继续扫视远处,
寻找兔子的脚印,被啃食的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