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间雾气还没散尽,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。身着弟子服饰的路南烛也混在人群中。
此次禁地之行,带队的结丹长老姓王,此时正负手立在白玉台阶上。他神识略微扫过下方几十名弟子,声音洪亮地说到:
“禁地之行,虽是尔等的筑基机缘,却也凶险无比。禁地之内,生死有命,各派弟子皆会为了药草、灵材痛下杀手。现在若有心生悔意者,退出还来得及,宗门不予追究。”
广场上一片寂静,无人应答。能站在这里的,要么像路南烛那般对长生极度渴望,要么就是临近大限打算搏命的亡命徒。
路南烛微微侧头,眼角馀光打量着身旁的那些同门。绝大多数面孔都极其生疏,有的眼神阴鸷,似乎带着不好的算计;有的须发皆白,眉宇间带着一些愁绪。
忽然,似是有什么感应,路南烛略微回头,目光迎上了几个一直盯着自己的同门修士,其中就有钟吾。
“看来这些魔道卧底也是沆瀣一气,此前击杀柳元还真给自己添了大麻烦。此行还需小心谨慎。”
路南烛如此想着,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。
见无人退出,王长老嗯了一声,随手一挥,数十道金光飞出,精准地落在每人手中:“这是宗门分发的禁地地图,其内标注了历届弟子探明的安全路线与药草分布。虽是些前人留下的旧东西,但关键时刻或许能保你们一命。”
路南烛接过那枚图纸,简单扫视了一番。正如宋吉所言,此物完全比不上此前他所赠的秘图。
“出发!”
王长老低喝一声,长袖一甩,一只足有十馀丈宽的赤色鹏鸟凭空浮现。那灵禽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唳鸣,浑身羽毛如红晶般剔透,散发着四级妖兽的威压。
路南烛跟随众人跃上鸟背,赤色大鹏双翼猛地一振,狂风卷起残雾,巨大的身躯瞬间冲上云宵,朝着那血色禁地疾驰而去。
赶路途中,就在路南烛正盘着腿打算修行时,钟吾却挤到了他身旁。
“师弟时时不忘修行,真是好心性。”钟吾夸奖道。
路南烛站起身,朝钟吾拱了拱手:“师兄说笑了,在下只是闲来无事。不知师兄有何见教?”
钟吾这才道明来意:“师弟,我就直说了。这血色禁地是什么地方你我清楚,单打独斗那实在不妥。
我已经找到几个同门结伴,到时在禁地中也好有个照应。师弟是否也要添加我们呀?”
路南烛迟疑了片刻,摇了摇头:“师兄的好意,在下心领了。
南烛散修出身,习惯独自行动,而且承蒙友人眷顾,有些防身的手段,禁地之行倒是有几分把握。
就不劳师兄挂念了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就祝师弟禁地之行顺利吧。”
听完路南烛的说辞,钟吾上翘的眼角立马耷拉了下来,也不再多劝说,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......
一天后,赤色大鹏稳稳落在禁地边缘的荒原上,带起一阵凛冽的烟尘。
此时,血色禁地外的驻地上,除了掩月宗尚未抵达,其他六派的队伍均已悉数到场,上百名练气期弟子汇聚在此,都身穿花花绿绿的各色门派服饰,场面也是颇为奇妙。
走近驻地时,路南烛似有所感地看向黄枫谷的阵营,只见在人群末尾处,韩立也正若无其事地低着头。
与此同时,韩立也抬起了头。
两人目光简单地交汇了。路南烛正面带微笑地看着韩立,而韩立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惊喜。
但碍于场合,两人并未交换言语,只是极有默契地微微颔首,随即各自移开视线,没入人群。
路南烛又搜寻了一阵,这才发现一位须发皆白的黄枫谷练气弟子正优哉游哉地来回踱步,此人便是当世天南第一人——向之礼。
“还是不要和这老鬼扯上关系。”路南烛心里暗自下了决心,撤回了目光。
不一会儿,远处出现了一阵爽朗的笑声。
黄枫谷李化元正与清虚门的浮云子凑在一处。
浮云子那老道拨弄着手中的拂尘,正与李化元打赌谁家弟子带回的药材更多。两人唾沫横飞,引得周围不少弟子侧目。
就在两人敲定赌局后,一位模样邋塌的老头突然从他二人中间钻出,此人便是那使用了无形遁法的穹老怪。
众人见状,连忙拱手行礼。
“拜见穹前辈。”
“不愧是自创出无形遁法的老怪物,神出鬼没,竟无一人察觉。”路南烛心里暗叹到。
“在赌什么呢?老夫也挺感兴趣。”穹老怪连忙问起。
“喔唷,穹前辈,原来是您大驾光临,今年居然是您带队掩月宗?”李化元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