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赵满仓却没退缩,往前跨了一步,目光诚恳地说道:“张婶,还有这位同志,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!我真会修汽车。之前跟着我爹在外面逃荒的时候,路上也碰到过这种大车趴窝的事儿,当时还是我搭把手,把人家的车给倒腾好的呢!”
见赵满仓一本正经地执意这么说,张翠萍张了张嘴,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茬了。
反倒是一旁的军装同志听了这话,心里头一动。
眼下这节骨眼,正经的修车师傅上哪找去?
他索性一挥手,死马当活马医地说道:“那成!你先跟我过去瞅瞅。那边车队的人都急得火烧眉毛了,实在没招的话,就让你小子去过过手!”
见对方吐了口,赵满仓连连点头应道:“哎,好嘞!”
说罢,迈开步子就跟在那军装同志后头往前走。
一旁的张翠萍见状,眉头又忍不住皱起。
她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,终究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,紧跟着也快步追了上去。
很显然,她这是真怕赵满仓这毛头小子不知轻重,万一到时候一阵乱鼓捣,把人家汽车给彻底整报废了,那可是要闯下大祸的!
刚刚这哥俩手脚麻利,听话懂事的模样,让张翠萍心里头生出了几分长辈的怜悯。
她寻思着自己跟过去盯着点,万一真出了啥岔子,她这张老脸好歹还能凑上去帮着赔个不是,说几句好话。
没多大会儿功夫,几个人便脚底生风地赶到了城门楼子这边。
远远地,就能瞧见城门口赫然停着三辆军绿色的带篷大卡车,象三座小山似的堵在那儿。
卡车车厢上还站着好几个穿着笔挺制服,肩上背着长枪的同志,一个个神情严肃。
也看不准这到底是部队里的兵,还是哪个大厂保卫科。
打头的那辆大卡车,此刻正趴窝在路中间。
车上的制服同志们这会儿全都跳下了车,围在车头前头,急得满头大汗,团团乱转。
瞅见军装同志领着人过来了,穿着制服,象是带头的一名干事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,急吼吼地问:“怎么样同志?摸着会修车的师傅了吗?我们厂里懂修车的老把式今天刚好被借调出去了,眼下这情况,实在是抓瞎没人呐!”
他这话音刚落,就见那大卡车底下的底盘处,吭哧吭哧爬出来一个灰头土脸,满手油污的年轻制服同志,哭丧着脸喊道:“队长,不行啊,死活查不出来是哪里的毛病!”
见状,这名干事气得直跺脚,忍不住爆了句粗口:“他娘的,今天出门没看黄历,真是倒了血霉了!”
那名军装同志见这情形,想了想,还是侧了侧身子说道:“同志,正经师傅没找着。不过,这有个小同志说他懂修车,你如果实在没辄想让他试试的话,可以让他上手看看。”
说着,便把身后的赵满仓给让了出来。
赵满仓极有眼力见儿,立马站得笔直,脆生生汇报道:“同志您好,我会修车!”
那干事本来一听有人会修,刚准备激动地大手一挥让人赶紧干活。
结果定睛一看,说话的竟然是个身子骨还没长开,穿着破烂的小毛孩,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了:“你会修车?真的假的?”
他满脸狐疑地上下打量了赵满仓几眼。
这小子浑身上下灰扑扑的,脚底下的鞋还露着脚指头,这该不会是直接从难民堆里随便抓个要饭的来糊弄自己吧?
最关键的是,就这乳臭未干的年纪,说他会修汽车,也没点儿说服力啊!
赵满仓迎着对方怀疑的目光,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:“对,同志。我之前跟我爹在外面逃荒的时候,在道上碰到过这种大车,跟你们这辆长得差不多。我爹以前手里有点机械上的手艺,我平时就爱蹲在他边上盯着看,跟着学。所以说,只要不是发动机大修,一些小毛病我都能倒腾好。”
听着这半大小子说得头头是道,信誓旦旦的,这保卫科的干事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日头。
时间不等人,估摸着这车要是再趴在这儿不动弹,怕是要眈误厂里的大事。
于是乎,他只能猛地一咬牙,发了狠话:“成,那你小子就钻进去试试!不过丑话我可给你撂在前头,这车要是让你给修出更坏的毛病来,你这小身板可得担责任的!”
一旁的张翠萍一听要担责任,忍不住凑上前又低声嘀咕了一句:“满仓啊,你可得长点心眼好好看,要是修不好的话千万别硬来,婶子再去想办法!”
赵满仓转过头,给了张翠萍一个极其自信的眼神,用力点了点头:“婶子,您放心吧,我心里有数。”
见他这副胸有成竹的做派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