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,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。
他知道,魏一刀绝对不会让他白白认亲,这手印,肯定按不得。
他颤斗着伸出手,拿起那两张纸,借着屋里微弱的光线,粗粗看了一遍。
只一眼,他的心就彻底沉入了冰窖,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。
纸上的字迹清淅,一份是认亲契约,写明他易中海自愿认魏一刀为义父,终身伺奉,不得背叛;而另一份,竟是一份自愿卖身入宫的净身契约!
契约上写着,是他的亲生父亲自愿将他卖入宫中净身,日期还填在了袁大总统登基之时,不管他当年几岁,这份契约一旦生效,政府就会将他正式登记为宫里出来的太监。
易中海心里哀嚎不止,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,才会撞上这么一个阴狠的老东西!
现如今的政府,对前朝遗留的太监向来不友好,把他们当成任人宰割的肥羊,尤其是那些穿黑皮的巡警,盯上了就往死里敲诈勒索,轻则搜刮干净所有钱财,重则抓进去严刑拷打,生不如死。
一旦这份卖身契约被递到政府手里,他易中海这辈子就真的毁了,不仅名声扫地,还要被那些黑皮巡警死死咬住,永无宁日。
他盯着桌上那盒鲜红的印泥,那刺目的红,象极了十几年前,他被魏一刀一刀净身时,溅在白色床单上的鲜血,滚烫、猩红,带着无尽的屈辱和绝望。
十几年前的痛苦记忆瞬间涌上心头,易中海浑身发抖,脸色惨白如纸。
魏一刀用黄铜烟杆轻轻敲了敲桌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,打破了屋里的死寂,语气带着威胁:“怎么?刚认了义父就后悔了?”
易中海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,后悔?
他何止是后悔,他恨不得生吃了魏一刀的肉,喝了他的血!
可现在,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我按!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声音冰冷而绝望。
魏一刀冷哼一声,上前一步,伸手抓住他垂在身侧的两条骼膊,只听“咔咔”两声脆响,刚才被卸下的膀子,竟被他轻而易举地接了回去。
骼膊恢复了知觉,虽然依旧酸痛,却能活动了。易中海面如死灰,认命似的走到桌前,伸出右手大拇指,狠狠蘸了一下鲜红的印泥,在认亲契约上用力按下了一个清淅的指印。
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,想着回头就把这根大拇指的指纹弄坏,到时候就算魏一刀拿出契约,他也能抵死不认。
可他的那点小心思,早就被魏一刀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不够。”魏一刀冷冷开口,语气不容置疑,“十个手指头,全都给我按上。”
“我可有点害怕你会后悔。”
易中海的身体猛地一僵,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被碾得粉碎,只剩下彻骨的冰寒。
他看着魏一刀冰冷的眼神,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馀地。
“好!”
他咬着牙,声音干涩,一个接一个地蘸着印泥,将双手十个手指头的指印,密密麻麻地按在了认亲契约上,每按一个,心里的恨意就多一分,屈辱就深一分。
“这份,也按。”
魏一刀将那份卖身净身契约推到他面前。
易中海低头看去,契约上除了空白的名字处,早已按满了陌生的指印,显然这老东西早就准备好了,不知道用这东西坑害过多少人。
他闭了闭眼,不再尤豫,颤斗着手指,在契约的空白处,按下了自己所有的指印。
直到两份契约上都布满了易中海的指印,魏一刀才满意地点了点头,小心翼翼地将契约叠好,揣进怀里贴身藏好,仿佛那是比性命还重要的宝贝。
做完这一切,他指了指桌上的粗瓷茶杯,对易中海道:“敬茶。”
这是认亲的最后一道流程,也是彻底将他钉死在干儿子位置上的仪式。
易中海端起茶壶,倒了一杯微凉的茶水,双膝跪地,双手捧着茶杯,高高举起,语气卑微到了极点。
“义父,请喝茶。”
“好,乖儿子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魏一刀乐呵呵地接过茶杯,抿了一口茶水,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。
放下茶杯,魏一刀将桌上那封用红绳捆着的大洋,轻轻往易中海面前一推,大方道:“拿着,这是义父给你的见面礼。别嫌少,只要你好好孝顺我,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易中海看着那封沉甸甸的大洋,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点。
他伸手拿起大洋,掂了掂分量,心里暗自揣摩:这老东西出手就这么阔绰,手里肯定藏着不少家底,还有这个院子,说不定也是个值钱的宝贝。
只要那两份契约不泄露出去,他早晚有机会,把这老东西的家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