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四十章 雪山上的情歌
    那场盛大而短暂的日照金山,象一剂强心针,把我们三个人因为爬山而耗尽的体力,又重新给充满了。

    沉曼第一个从雪地上蹦了起来,她拍了拍身上的雪,然后,张开双臂,对着那座已经恢复了银白色的雪山,放声高歌。

    她唱的,是一首我听不懂的、调子很高的藏族歌曲。

    虽然我一个字都听不懂,但她那高亢又清亮的嗓音,在空旷寂静的山顶上,却显得格外的有穿透力。

    那歌声里,没有了平时的妖娆和妩媚,只有一种最原始的、充满了生命力的、自由奔放的呐喊。

    一曲唱罢,她还嫌不过瘾,又拉着我和萱姨,在雪地里,跳起了舞。

    我们三个人,手拉着手,围成一个圈,象三个疯子一样,在雪地里,又蹦又跳。

    没有节奏,没有章法,就是最随心所欲的,乱扭,乱晃。

    萱姨一开始还觉得不好意思,有点放不开。但在我和沉曼的带动下,她也渐渐地,放下了所有的矜持和包袱。

    她笑得很大声,那清脆的笑声,和沉曼的歌声,混在一起,在山顶的风中,飘出很远很远。

    我看着她,看着她那张因为运动和兴奋而变得红扑扑的脸,看着她那双在夕阳馀晖下,比星星还要亮的眼睛。

    我忽然觉得,这一趟,来得太值了。

    什么沉氏集团,什么商业战争,什么阴谋诡计。

    在这一刻,在这座神圣的雪山之巅,都变得那么的,微不足道。

    我的世界里,只剩下眼前这个,笑得象个孩子的女人。

    我们疯了很久,闹了很久。

    直到三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,才重新躺回到雪地上。

    “爽!”

    沉曼呈一个“大”字体躺着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嘴里,却吐出了这么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苏怀萱,苏予乐,”她转过头,看着我们俩,“我跟你们说,等我老了,走不动了,你们俩,就得负责,把我抬到这儿来。我要死,就死在这儿。把我埋在这雪里,多干净。”

    “呸呸呸!”萱姨啐了她一口,“大吉大利!说什么胡话呢!你好端端的,死什么死?”

    “我这是浪漫,你懂不懂?”沉曼白了她一眼,“你看这雪山,这蓝天,这白云。死在这儿,不比死在医院那冰冷的病床上,强一百倍?”

    “你要死自己死去,别拉上我们。”萱姨嘴上虽然这么说,但还是伸手,把她从雪地上拉了起来,“赶紧起来,地上凉,别感冒了。”

    沉曼顺势爬了起来,她拍了拍身上的雪,然后,从自己那个看起来不大,却象个百宝箱一样的背包里,掏出了一个保温杯。

    她拧开盖子,一股浓郁的、带着几分辛辣的香味,瞬间就飘了出来。

    是姜汁可乐。

    她给我们俩一人倒了一杯。

    热乎乎的姜汁可乐下肚,感觉浑身上下的寒气,都被驱散了。

    “会享受啊,沉老板。”萱姨喝了一口,难得地,夸了她一句。

    “那是。”沉曼得意地扬了扬眉毛,“我跟你们说,出来玩,就得对自己好一点。吃好,喝好,玩好,这才是人生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,又从包里,掏出了一个更让我们意想不到的东西。

    一个便携式的,蓝牙音箱。

    她把音箱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,连上手机,很快,一阵悠扬的、带着几分沧桑感的吉他前奏,就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是许巍的《蓝莲花》。

    “没有什么能够阻挡,你对自由的向往……”

    许巍那沙哑又坚定的歌声,配上眼前这壮阔的雪山之景,简直是绝配。

    我们三个人,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就这么坐着,喝着姜汁可乐,听着歌,看着远处的雪山和云海。

    那一刻,时间仿佛都静止了。

    一首歌放完,沉曼又切了一首。

    这次,是朴树的《平凡之路》。

    当那句“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,也穿过人山人海”响起来的时候,我看到,身边的萱姨,眼圈,忽然就红了。

    我伸出手,轻轻地,握住了她的手。

    她没有看我,只是反手,也握紧了我的手。

    我知道,这首歌,唱到她心里去了。

    她这一生,虽然没有真的跨过山和大海,但她所经历的那些坎坷和波折,又何尝不是另一场,更惊心动魄的,穿山越海。

    “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,转眼都飘散如烟……”

    我看着她,看着她那双在夕阳下,蓄满了水光的桃花眼,心里,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,想要把她拥进怀里的冲动。

    我多想告诉她,过去的,都已经过去了。

    从今以后,你失去的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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