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快快!起来了!太阳都要晒屁股了!”
她一边咋咋呼呼地喊着,一边粗鲁地掀我的被子。
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了看窗外,天边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,黑得跟锅底似的。
“沉姨,这才几点啊……”我打着哈欠,声音里充满了被吵醒的不满。
“五点!”她理直气壮地说,“爬山,当然要赶早了!去晚了,什么都看不见了!赶紧的,洗脸刷牙,准备出发!”
我被她推搡着,不情不愿地爬下了床。
我往里看了一眼。萱姨还象只猫一样,蜷在被窝里,睡得正香。
我真是佩服沉曼。她自己昨晚喝了那么多酒,今天居然还能起这么早,而且精神头比谁都足。
等我洗漱完毕,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,沉曼已经连早饭都准备好了。
两片烤得焦黄的吐司,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,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。
“吃吧。”她把餐盘推到我面前,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,开始往吐司上抹黄油,“吃饱了才有力气爬山。”
我看着她,忽然觉得,这个女人,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,疯疯癫癫的,但某些时候,还是挺靠谱的。
“萱姨呢?”我一边吃,一边问。
“让她睡。”沉曼头也不抬地说,“你家那位,就是个起床困难户。等咱们到了山脚下,她估计就醒了。”
事实证明,沉曼对我家萱姨的了解,比我自己还要深刻。
我开着房车,在盘山公路上,绕了将近两个小时。等我们终于抵达那个所谓的“半山腰停车场”时,萱姨才打着哈欠,睡眼惺忪地,从卧室里走了出来。
“到了?”她揉着眼睛,声音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。
“到了,我的萱萱大宝贝。”沉曼已经换上了一身专业的冲锋衣和登山鞋,看起来英姿飒爽,“就等你了。”
萱姨白了她一眼,没说话,转身去洗漱了。
我们所在的这个停车场,其实就是山路边上,一片被人为开辟出来的、比较宽阔的平地。已经停了好几辆车,看样子,都是跟我们一样,准备徒步上山的游客。
下了车,一股清冽又带着几分湿润的空气,扑面而来。
深吸一口,感觉整个肺都被洗涤了一遍,说不出的神清气爽。
抬头望去,远处那座雪山的顶峰,在晨光中,泛着一层圣洁的、银白色的光。山顶上,云雾缭绕,像仙境一样。
“哇——”沉曼张开双臂,做了一个拥抱大自然的姿势,然后,扯开嗓子,对着空旷的山谷,大喊了一声,“我——来——啦——”
她的声音,在山谷间,引起了一阵阵悠远的回声。
周围几个正在做准备活动的游客,都象看神经病一样,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。
我感觉自己的脸,有点发烫。
赶紧拉了拉帽檐,假装不认识她。
萱姨也很快就收拾好了。她也换上了一套轻便的运动服,头发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。虽然没化妆,但那张素净的脸,在清晨的山光里,却显得格外的清丽动人。
“走吧。”她走到我身边,把一个双肩包递给我,“我装了点水和吃的。”
我接过背包,背在身上。不重,但心里,却沉甸甸的。
我们三个人,就这样,踏上了通往山顶的小路。
这条路,是被人踩出来的土路,不算难走,但坡度却不小。刚开始,我们还有说有笑的,沉曼甚至还有力气,在前面一蹦一跳的,像只刚出笼的兔子。
但走了不到半个小时,她的那股子兴奋劲儿,就没了。
“不……不行了……”她扶着旁边的一棵树,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,“我……我要歇会儿……”
我和萱姨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睛里,看到了一丝笑意。
“谁让你刚才那么嘚瑟的?”萱姨走到她身边,递给她一瓶水,“这才刚开始呢,就歇菜了?”
“我……我这是……战略性调整!”沉曼接过水,狠狠地灌了一大口,还在嘴硬,“我是在保存体力,准备冲顶呢!”
我们找了块干净的石头,坐下来,休息了片刻。
越往上走,空气就越稀薄,温度也越低。
路边的植被,也从一开始的阔叶林,渐渐变成了低矮的灌木,和一些我不认识的、颜色鲜艳的高山花卉。
大概又走了一个多小时,沉曼是彻底走不动了。
她整个人,几乎是挂在我身上,让我拖着她往前走。
“苏怀萱,我恨你!”她有气无力地,在我耳边控诉着,“好好的觉不睡,非要拉我来爬这个破山!我的腿,都要断了!”
“是你自己昨天晚上,哭着喊着要来的。”萱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