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见她已经穿戴整齐,正站在衣帽间门口,对着一整排的西装指指点点,那架势,象个即将出征的女将军在检阅她的士兵。
“这件不行,太老气了,跟要去参加追悼会似的。”
“这件也不行,颜色太跳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选秀的男公关。”
“这件……料子太薄,压不住场子。”
她一个人在那嘀嘀咕咕,最后,终于从角落里翻出了一套我几乎没穿过的深灰色暗格纹西装。
“就这件。”她把衣服扔到我身上,“意大利的牌子,你妈给你买的,低调,有质感。再配这条领带。”
她又从领带架上抽了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。
我打着哈欠,任由她摆布。
她给我穿衣服的时候很专注,眉头微微皱着,手指灵活地给我系着扣子,整理着领口。那动作,熟练得象是在打理一盆即将送去参加花艺比赛的珍贵兰花。
“领带自己系。”她拍了拍我的胸口。
我对着镜子,慢吞吞地打着领带。
镜子里,她站在我身后,双手环胸,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,眼神里带着股子挑剔的审视。
“把头发梳一下,别跟个鸡窝一样。”
“皮鞋擦亮点,细节决定成败。”
“脸上是不是有点干?我给你拿瓶面霜。”
我哭笑不得:“萱姨,我就是去旁听,又不是去登基。用不着这么隆重吧?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她白我一眼,“你现在代表的不是你自己,是咱们萱予花房的脸面。不能让你妈那边的人,小看了咱们。”
我算是听明白了。
她这是怕我被沉氏集团那些人瞧不起,怕我这个“花店小老板”的身份,给她那个“商界女强人”的婆婆丢脸。
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,我终于被她打造成了一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“商业精英”。
出门前,她把我拉到玄关,又给我整理了一下领带,然后从鞋柜上拿了个东西,塞进我西装的内袋里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摸了摸,硬硬的,象个小盒子。
“护身符。”她言简意赅。
我掏出来一看,是个小小的红色锦囊,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“安”字。
“你什么时候去求的?”
“好久之前去玉佛寺进货,顺便求的。”她轻描淡写,眼神却有些躲闪,“开过光的。保平安,防小人。”
我捏着那个还带着她体温的锦囊,心里象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又暖又涨。
“行了,快走吧,别迟到了。”她推了我一把,把我推出了门外,“记住我昨天说的话。开完会就滚蛋。”
我开着那辆奥迪A6,在早高峰的车流里,朝着江海市的CBD驶去。
沉氏集团的总部大楼,在整个CBD也是地标性的建筑。玻璃幕墙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而耀眼的光。
我把车停在地落车库,坐着专属电梯,直达沉清秋办公司。
电梯门打开,沉清秋的秘书,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“苏先生,早上好。沉总在办公室等您。”
她领着我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。走廊两边的墙上,挂着沉氏集团发展史的黑白照片。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,到如今的商业帝国。
我看到了年轻时的外公,意气风发。也看到了更年轻时的沉清秋,穿着职业套装,站在一群男人中间,眼神清亮,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
秘书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停下,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我推门进去。
办公室很大,几乎有我们整个大平层的客厅那么大。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,可以俯瞰大半个江海市的景色。
沉清秋没在办公桌后坐着,而是站在窗前,手里端着一杯咖啡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套裙,头发盘在脑后,妆容精致,气场全开。
听到我进来的声音,她回过头,脸上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。
“来了?”
“妈。”
她冲我招了招手:“过来。”
我走到她身边,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。
楼落车水马龙,行人如蚁。
“你看,那就是我们打下来的江山。”她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。
“累吗?”我问。
她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伸手捏了捏我的脸。
“傻小子。累,当然累。但值得。”
她拉着我走到办公桌前。桌上文档堆积如山。
“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