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我的皮鞋里,已经无可避免地灌满了潮湿冰凉的泥沙。我微微低头,苏怀萱已经从我的怀里跳了下来。她顾不上整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,两只手像拎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,死死提着那件价值八万八的高定婚纱裙摆。
只是,一切都晚了。
那圈原本在夕阳下泛着顶级珍珠光泽的鱼尾裙摆边缘,此刻已经糊满了一层黑灰色的泥沙。那层极其名贵、娇弱的意大利白缎,被海水无情地浸泡后,直接变成了半透明的灰黄色。吸饱了水分的布料沉甸甸地往下坠着,显得狼狈不堪。
她低着头,死死盯着那片污渍。那双平时总是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此刻睁得老大,好看的眉头更是死死地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川字。那张刚被我吻得红润的嘴唇,现在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我太了解她了。我看清楚了她脸上的那种心痛到无法呼吸的肉疼——那可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娇嗔,她是真的在为这些被海水毁掉的昂贵面料而心在滴血。
“赶紧回车上。”我反手一把握住她微凉的手腕,将她往公路边停着的星愿电车拉去。
“这可是重磅缎面啊!一泡盐水就会发硬发黄的!”她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我走,一边忍不住心痛地抱怨。脚下的平底单鞋踩在湿软的沙滩上,发出极其黏腻的“吧唧吧唧”声,“沉曼那个女魔头要是看到这裙子变成这副鬼样子,绝对会活生生拿剪刀杀了我!”
她越说越急,甚至加快了脚步,仿佛走快点就能把海水甩干似的。带着腥味的海风毫不留情地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,贴在她急出了一层薄汗的脸颊上。
我们快步走到那辆破旧的星愿电车旁。她象逃难一样,一把拉开侧面的车厢门,直接弯腰钻了进去。
车厢里因为被太阳暴晒了一个下午,不仅昏暗,还闷热得象个不透气的蒸笼。
“你在外面给我守着!不许偷看!”她气急败坏地甩下这么一句话,“砰”地一声把车门关得严严实实。
我站在车外,感受着渐渐落下的夜幕带来的一丝凉意。随手柄满是泥沙的皮鞋脱下来,在旁边的石头上用力磕了两下,细沙簌簌地往下掉。
还没等我把鞋穿好,车厢里就传来了一阵让人浮想联翩的布料摩擦声,紧接着,是拉链卡顿发出的刺耳“嘶啦”声。
“苏予乐!”她的声音隔着铁皮传出来,透着一股子急躁和欲哭无泪的委屈,“快滚进来帮忙!这后背的隐形拉链又死死卡住了!”
?
这是第几次?
我立刻拉开车门挤了进去。
车厢里的空间极其逼仄,我只能勉强弯着腰。她正背对着我,双膝并拢,跪坐在铺着旧床单的车厢地板上。后背那排密集的、用来装饰的繁琐珍珠盘扣,已经被她用暴力扯开了几颗。但最上面的那颗隐形金属拉链,不知怎么的,死死地咬在了两层昂贵缎面的缝隙里,进退两难。
车里的温度高得要命。在这狭小的空间里,她那毫无遮挡、大片裸露在外的白淅脊背上,已经浮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。在昏暗的光线下,那肌肤泛着一种莹润且诱人的光泽。
我咽了口唾沫,强行压下心头的燥热,往前挪了半寸,伸出手去捏那个微小得反人类的金属拉链头。 書蟲天堂 https://hk.ahbb/ 第四百七十六章 又又卡住了
指腹在摸索间,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的皮肤。
极度的滚烫。
象是一把带着钩子的小火苗,瞬间顺着我的指尖烧遍全身。而她也象触电一般,圆润的肩膀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,连呼吸都急促了半拍。
“你……别用蛮力。”她微微偏过头,声音里带着点难耐的轻颤,但依然不忘警告我,“这衣服贵得很,卡住的地方你慢慢退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我声音暗哑,没有多馀的废话。两根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捏住拉链两侧绷紧的布料,往中间微微用力合拢。拇指趁势一压,往下一拉。
“唰——”的一声轻响,拉链终于被解救出来,顺畅地滑到了她纤细的腰部。
婚纱那种让人窒息的紧绷感瞬间解除。她象是终于活过来了一样,长长地呼出了一大口气。随着这个动作,她白淅丰满的胸口在昏暗中大幅度地起伏了一下,那道惊人的弧度在褪去一半的布料里若隐若现。
“行了,你赶紧出去。”她察觉到了我灼热的视线,掩饰性地扯过放在一旁的那套黑色修身短T和高腰阔腿牛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