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得来回跑,累了能有个倒头就睡的地方。
房间里的窗户半开着,外面正好是一棵巨大的老香樟树。
夏夜的虫鸣顺着纱窗漏进来,叽叽喳喳的,在这没开大灯的幽暗空间里,反而显得室内更加安静。
我去后面的小厨房烧水煮面。水烧开的间隙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萱姨正坐在那张双人床的床边。
她没换衣服。依然穿着那件墨绿色的重磅真丝旗袍。
一般女人回到家,第一件事绝对是把这种紧身、束缚的衣服脱下来换上宽松睡衣。但她没有。
她就那么大喇喇地坐在床沿上,两条腿自然交叠。
开叉的裙摆顺着大腿根往下滑了一截,露出大片毫无遐疵的白腻。
暗黄色的灯光打在旗袍的缠枝牡丹暗纹上,象是有水波在流转。
面下得很快。清水面,滴了几滴香油,撒了一把灵魂葱花,我还特意卧了两个两面金黄的荷包蛋。
端过去的时候,热气腾腾。
“怎么不换睡衣?”我把两碗面和那几盒切好的卤菜放在逼仄的工作台上,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。
“累了,懒得换。”她拿过一次性筷子,掰开,夹了一片切得极薄的卤牛肉放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嘟囔,“再说了,重磅真丝贴肉穿着挺舒服,凉丝丝的,比棉布裙子强。”
其实我心里明镜似的。她就是舍不得脱。
这件衣服对她来说,不仅是一件旗袍,更是某种意义上对自己这二十年苦熬岁月的一个交代。
是她终于舍得把钱花在“苏怀萱”自己身上,而不是“苏老板”或者“乐乐家长”身上的证明。
她是在贪恋这种“我值得拥有最好”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