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几万块买个装东西的皮袋子?我脑子有坑啊我。”
她极其嫌弃地翻了个白眼,给出了一个底层劳动人民最朴素的价值观评价。
“那依你苏老板的见地,这几万块拿来买什么才叫划算?”我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,忍不住想笑,顺着她的话往下问。
“几万块能干的事多了!”
她一下来了精神,坐直身子,算盘在心里打得噼里啪啦响,“买金子它不香吗?买顶级厄瓜多尔玫瑰能进好几批货了!攒一攒,买老街那头的旺铺收租金,子子孙孙都不愁吃穿!”
她越说越起劲,目光扫过这辆我们开了好几年的二手面包车内饰:“或者,买辆好点的大空间送货面包车。这辆星愿空调制冷越来越慢了,今天下午开到最大都不觉得凉快。电池也不行了,充一次电跑不了多远。”
听到这话,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。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责任感。
“那等忙完这段时间,分店的事情理顺了,我们去4S店看看车。”我看着前方的红灯,语气笃定,“不买面包车,给你换辆三十万左右的SUV,开出去谈生意也有面子。”
“看什么看,瞎花钱。”她一听三十万,立马就心疼了,毫不尤豫地改口,“这破车还能开几年呢,修修补补又三年。凑合用吧,剩下的钱留着给萱予花房做冷库装修,冷链可不能省。”
这就是苏怀萱。
典型的心疼钱,典型的嘴硬心软。
刚刚在金店毫不手软买金子、在旗袍店当场穿走重磅真丝的那股子大手大脚的“暴发户”气场,一上车、一回到生活里,就瞬间散了个干净。
她又变回了那个精打细算、为了我、为了我们的未来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半日闲老板娘。
绿灯亮了。
我松开刹车,右手离开档把,探过去一把抓住了她搁在中央扶手上的手。花苞金戒硌在我的掌心,有着真实的、微凉的触感。
“干嘛?”她挣了一下,没挣脱,也就由着我握着了。
“没事。”我捏了捏她柔软的指尖,“就是想告诉你,攒钱换车的事不用你操心。老婆的钱留着买金子买包,买车这种事,当然得你男人来出。”
……
本来是要直接开回我们那个小区的。但车子在江海大道上走走停停,开过一个十字路口时,萱姨忽然拍了拍我的骼膊。
“前边路口右拐。”她手指在真丝裙摆上轻轻敲着,左手无名指上的花苞金戒闪了一抹微光,“去新店那边看一眼,明天早上有一批云南的碎冰蓝玫瑰要到港,我得去把冷库的温度再确认一下。免得明天手忙脚乱弄坏了花。”
这就是苏老板。
哪怕今天穿了价值不菲的旗袍,戴了新买的金戒指,骨子里还是那个每天操心柴米油盐和店铺进货的管家婆。
车子拐了几个弯,开进了一条稍显幽静的辅路。
这里是江海市的文艺街区。
路两边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,沿街都是些装修小资的咖啡馆、独立书店和手作工坊。
我们的第二家分店——“萱予花房”,就开在街角。
位置极佳,当初盘下这个铺面,萱姨可是熬了好几个通宵算帐。
这会儿已经过了晚上八点,整条街都没什么人。店铺的卷闸门拉了一半。
我停好车,走到店门口,弯腰握住门把手,用力往上一推。卷闸门发出“哗啦”一声沉闷的铁皮摩擦声,被推到了顶端。
萱姨拎着装了卤牛肉和鸭脖的塑料袋,跟在我身后走进去。
刚一踏进门坎,店里那种弥漫着浓郁花香和植物汁液清苦味的空气就迎面扑来。
那是几百朵百合、洋橘梗和桉树叶混合在一起的味道,闷了一天,味道已经浓得有些醉人。
我没开大灯。只按下了柜台顶上的一盏黄色小射灯。
暖橘色的光晕打下来,照亮了原木柜台,以及上面放着的那把她用了好些年的大铁剪刀。
光线被花架的阴影切割得斑驳陆离。
“先去洗手吃饭。”她把卤菜袋子放在柜台上,然后走到门边,踢掉脚上那双沾了灰的帆布鞋,换上店里备用的那双软底凉拖鞋。
十根白生生的脚趾头从束缚中解脱出来,在地板上舒展地翘了翘。
店铺后面,有个大概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。
当初装修的时候,萱姨硬生生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段隔出了这么个空间。
里面就放了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,一张原木色的工作台,还有一个简易的小布衣柜。
她说刚开业肯定要连轴转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