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音,连支付成功的提示声都没响。
“千金难买苏老板高兴。”我把手机揣回兜里,“换下来吧,让他装起来。”
“不换。”
“恩?”
“我要穿着。”她理直气壮,下巴微微一抬。左手无名指上的花苞金戒和墨绿旗袍的袖口撞在一起,红宝石闪了一下。“都花那么多钱了,脱下来放袋子里多亏。我要让它立马开始回本。”
她的逻辑永远带着一股铜臭味的浪漫。
“不热?”
“重磅真丝,透气着呢。”
她踩着光脚走到柜台前,脚丫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,脚背上沾着一点试衣间里的灰。她指了指里面那双白色帆布鞋。
“老板,帮我把鞋装起来。这衣服我直接穿走。”
老头动作麻利地把她的旧T恤叠好,帆布鞋塞进袋子里,一并递过来。临了,他又推了推老花镜,通过厚厚的镜片认真看了萱姨一眼。
“姑娘。”老头说。
萱姨回头。
老头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是摆摆手:“穿好了。去吧。”
他大概想说的话很多。关于这件旗袍等了多久,关于什么样的身段才配得上这块料子,关于一个做了大半辈子衣裳的手艺人,看到自己的作品落在对的人身上时的那种满足。但他什么都没多说。手艺人的浪漫从来不在嘴上,在针脚里。
我接过袋子。
萱姨就这么穿着这身墨绿旗袍,走出了店门。
推开玻璃门的那一下,店里的樟脑丸味道和外面的梧桐树叶味道撞在一起,混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带着年代感的好闻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