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,走回客厅,在她身边盘腿坐下。
她没抬头,下巴还在膝盖上蹭了蹭,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。“想那个二楼的破楼梯。”
她声音发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,“木板早就朽了。早些年梅雨季,第三级台阶被楼下李阿婆踩断过一次,后来我找老木匠随便钉了块新板子。你要是那天穿皮鞋上去,当心踩空崴了脚。”
这就是她。明明心里感动得要命,嘴上却非要挑点刺,找个最无关紧要的细节来掩饰自己快要溢出来的泪意。
“崴不了。”我侧过身,肩膀紧紧贴着她的肩膀,体温隔着单薄的布料传过去,“那十八级台阶,我闭着眼睛都能跑上去。哪里有个坑,哪块木板踩上去会响,我比你清楚。”
记忆一瞬间被拉回多年前。
当年每天早上,我背着书包跑下楼去上学,她就站在二楼的窗口,手里拿着没吃完的包子,喊我过马路看着点车;我高烧不退的晚上,也是她踩着那条嘎吱作响的木楼梯,深一脚浅一脚地把我背去诊所。
那时候她是个苦哈哈的花店女老板,我是个被她捡回来的拖油瓶。现在,我要从那条楼梯上去,堂堂正正地把她娶回家。
萱姨偏过头看了我一眼。眼角那一圈红晕还没彻底退下去,像抹了淡淡的胭脂。她突然伸出手,指尖点在我的眉心,轻轻往下划过我的鼻梁。“苏予乐,你是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什么故意?”
“故意选老房子。”她指腹贴着我的鼻尖,声音带上了几分娇嗔,“故意让我哭是不是?让我觉得这辈子欠了你的是不是?”
“这话反了。”我一把抓住她那只作乱的手,牢牢攥在手心里,十指相扣。“是我欠你的。那房子是你收留我、给我半条命的地方。从哪开始,就从哪结果。别去什么五星级酒店,就从咱们自己的家出门。这算哪门子故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