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闻着还行。”
她走到餐桌边,拉开椅子坐下。拿着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,把压在面条底下的那个半熟卧鸡蛋翻了出来。
“只卧了一个蛋?”她挑剔地看我。
“今天冰箱里就剩一个了,全给你了。”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,低头吃自己那碗清汤寡水的光面。
她没说话,筷子一夹,把那个煎得两面金黄、蛋黄还流着心的荷包蛋一分为二。手腕一转,大半个蛋直接越过餐桌,丢进了我的碗里。
“长身体。多吃点。”
这几个字她说得理直气壮。完全忽视了我已经二十二岁,骨架早就长死了的事实。
在她的逻辑里,我永远是那个在长身体、需要多吃一口肉的苏予乐。
我没拒绝,低头把那半个蛋塞进嘴里。蛋香和葱油香混在一起,很踏实。
她吃得慢。细嚼慢咽。
一碗面吃了半个小时。吃完,她把筷子一搁,抽了张纸巾擦擦嘴。
“我洗澡,你做饭。这叫分工明确。”她站起身,顺理成章地宣布接下来的安排,“现在我累了,碗你洗。洗干净点,别留油腥味。”
说完,她扭着腰走向沙发。
这就是苏怀萱。
能把差遣人说得如此清新脱俗,让你干活干得心甘情愿。我端着两个空碗进厨房,听着外面电视机开机的声音,水龙头的流水冲刷着碗碟,心里那点因为刚才被弹了脑瓜崩的不满,全化成了满锅温水。
……
厨房收拾干净,我擦干手走回客厅。
只留了角落里一盏落地灯,暖橘色的光晕洒在沙发那一块。
萱姨已经把头上的干发帽摘了,一头微湿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和后背。她整个人象只没骨头的猫,蜷缩在沙发的一角。米色的开衫滑落了一半,露出圆润的肩膀。两条雪白丰腴的腿交叠着,睡裙的下摆堆在大腿根,春光若隐若现。
她手里拿着手机,大拇指漫不经心地往上划拉。短视频外放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很突兀,一会是搞笑配音,一会是土味情歌。
我走过去,在沙发另一头坐下。
刚坐稳,一只脚就伸了过来。
脚丫子直接搭在我的大腿上,脚趾头不安分地动了动,隔着牛仔裤的面料,轻轻蹭了蹭我的大腿外侧。
“干活。”她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,吐出两个字。
理直气壮,熟练至极。
我认命地叹了口气,伸手握住她的脚踝。她的骨架不大,脚踝很细,单手就能圈过来。但小腿肚却很丰满,肉质紧实,摸上去手感极好。
大拇指按在小腿肚的穴位上,用力往下一压,顺着肌肉的纹理慢慢往上推。
“恩……”
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慵懒的哼唧,眉头舒展开,身体又往下陷了陷。
“左边点。对,就那块。今天在超市站了半天,又去露营地转了一圈,腿酸死了。”
她发号施令。
我调整了位置,加重了手上的力道。这套按摩手法是专门在网上学的。
“用点力。没吃饭啊你。”
她嘴上嫌弃,身体却很诚实地把整条腿全交给了我。真丝睡裙顺着腿线又往下滑了一截。
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背景音,和我手指按压肌肉时发出的细微声响。气氛温馨得让人犯困。
直到她的手机里传出一个尖锐的女声。
那是一个街头采访的短视频。
屏幕里,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正对着麦克风侃侃而谈:
“姐弟恋?别开玩笑了。男人本来就比女人成熟得晚,你找个比你小的,那不叫找老公,那叫养儿子。等他三十岁正当壮年,你都四十多快五十了,人老珠黄,他拿什么爱你?拿良心吗?在这个社会,良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……”
这个视频本来应该几秒钟就被划走。
但萱姨的手指停住了。
视频的背景音在客厅里回荡。那个女人尖锐的声音象一把刮骨刀,把原本慵懒的空气刮得生疼。
视频播完一遍。自动重播。
“……你找个比你小的,那不叫找老公,那叫养儿子……”
萱姨没动。她的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上。落地灯的光打在她的侧脸上,刚才还带着慵懒红晕的脸色,这会儿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我手上的动作没停,但我感觉到手底下那块原本柔软的肌肉,正在一点点绷紧。变硬。
视频重播到第三遍的时候。
“啪。”
她把手机屏幕朝下,重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