萱姨坐在副驾驶,没再提营地的事。她把车窗升上去,只留了一条细细的缝透气。晚风顺着缝隙挤进来,发出一声细微的呼啸,吹得她鬓角的碎发轻轻摇晃。
她的右手搁在中央扶手上,离我换挡的手很近。没有碰。但也没有刻意躲开。
安静了好一阵。
“晚上想吃什么?”她先开口了。
这是她一天中问得最多的问题。无论领证前还是领证后,无论吵架还是和好,无论是在老街的出租屋还是在现在的新房子里。从我三岁到二十二岁,她每天傍晚都会问这句话。十九年如一日,雷打不动。
在吃穿住行这些事上,她有着近乎固执的、刻进骨头里的掌控欲。仿佛只要还在操心我下一顿吃什么,她的世界就不会散架。哪怕领了证,这一点也没有丝毫改变。
“随便。”
“没有随便这道菜。”她斜我一眼,“你要说随便,我就给你下白水面条,连盐都不放。”
“那就吃面吧。”我右手搭在方向盘上,想了想,“清汤面。青菜卧个蛋。吃点素的。”
我停了一拍。
“下午运动量有点大。得补补。”
话音落下的那一秒。
副驾驶方向刮过来一阵剧烈的杀气。
然后,一只手精准无误地伸过来,在我的大腿内侧狠狠掐了一把。指甲嵌进去,拧了一百八十度。
这回是真用力。
“嘶——!”我倒吸一口凉气,方向盘差点打偏,赶紧扶稳,“谋杀亲夫啊苏太太!我在开车!”
“让你嘴贱。”她收回手,偏过头去看窗外,声音闷闷的,“再说一个字,今晚你睡阳台。”
我揉着大腿上火辣辣的指印,龇牙咧嘴。但目光从后视镜的角度,刚好能看到车窗玻璃上映出的她的侧脸。
晚霞的紫红色通过车窗,落在她的轮廓上。
她的嘴角弯着。
很轻很浅。但弯着。
收音机里陈奕迅还在唱。唱的什么我没仔细听。窗外的晚霞一路烧到了城市的天际线边缘,把那些高楼大厦的轮廓全镶了一道金边。
我单手搭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悄悄伸过去,复在她放在中央扶手上的手背上。
她没躲。
指尖动了动,轻轻勾住了我的小指。
就那么勾着。一路开回了家。
……
门锁咔哒一声弹开。
玄关的感应灯亮了,暖黄色的光打在鞋柜上。萱姨走在前面,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脚上那双沾了草屑的帆布鞋蹬掉。两只鞋在防盗门边滚落,一正一反。
她没穿拖鞋,光着两只白生生的脚丫踩在木地板上,脚趾头因为解脱了束缚,舒展着往上翘了翘。
“一身的土腥味,还有那俩大学生煮方便面的调料味。”她一边往卧室走,一边抬起骼膊闻了闻衣袖,眉头皱得老高,“我得洗个澡。你去做面,水烧开了再叫我。”
我站在鞋柜边换鞋,应了一声好。
卧室门没关严,留了条半扎宽的缝。
不是她忘了关。她这人,在这套只有我们俩的房子里,领地意识强得离谱,但防备心又几乎为零。这几年她越来越不避讳我,尤其领了那张红底金字的结婚证之后,这种“不避讳”变本加厉。
我往厨房走的脚步拐了个弯,停在卧室门口。
顺着那道门缝看过去,她正站在衣柜前找换洗衣服。那件领口微敞的T恤被她从下摆一把扯住,双手交叉往上一拉。
布料顺着腰线滑上去。
这段腰,我看过很多次,但每次看,呼吸都会不由自主地错半拍。不骨感。不是那种干瘪的、饿出来的竹杆腰。
那是真正属于成熟女人的线条,两侧带着饱满的肉感,肌肤雪白,因为常年不见阳光,白得晃人眼。背沟很深,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下,没入那条紧绷的牛仔裤边缘。
她把T恤随手扔在床上,反手去解内衣的搭扣。
“苏予乐。”
她背对着门,头也没回,声音慢悠悠地飘出来。
“看够了没?用不用我转过身来给你看个全景?”
我被抓了现行,嗓子发干,但脚底下生了根,没挪窝。“顺路。没偷看。”
“顺路顺到我卧室门口了?你家厨房长我衣柜里啊?”
她解开搭扣,动作利落。转过身来。
真就大大方方地转过来了。她双手抱在胸前,但根本遮不住那种让人血脉偾张的丰腴。
岁月对她偏心得过分,没把脂肪堆积在小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