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纸。屏幕亮起,她蹲在草地上冲我笑。
“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拍过照?”我随口问。
她坐回折叠椅,拿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落叶。“以前哪有闲心拍照。每天睁眼就是你的事、书本费。去动物园都得算计门票,带你去游乐场,我在外面啃冷面包等你。偶尔拍两张,全是你的单人照。我那张脸,成天油烟熏着,早都不想照镜子了。”
她语气很平。没抱怨,就是在陈述事实。
我心口堵了一下。
走过去,在她椅子旁边蹲下,双手搭在铝管扶手上。
“以后给你补。”我看着她,“一年拍一万张。内存满了买硬盘。”
“谁稀罕。”她嘴硬,手却伸过来,拨了拨我的额发,“长大了,会说好听的了。”
她还是用这种长辈的语气。刚才在车库里那个缠绵悱恻的女人,随着车窗外的风一起散了。她总是这样,只要稍微一放松,那种拉扯我长大的惯性就会跑出来。她极力地在用这种方式,维持着某种她自认为的安全感。
我没戳破。由着她摸我的头。
……
那三个大学生终于吃完了那锅面。开始收拾残局。
那个切火腿肠的男生端着个不锈钢盆,到处找地方倒水。营地中间有个公共水龙头,离我们这边挺近。
他走过来。二十岁出头的年纪,穿着宽大的潮牌短袖,脖子上挂着个银色十字架链子。
拧开水龙头洗盆。洗了一半,水花四溅弄到了裤腿上,他低声骂了句脏话。
转头到处找纸。
萱姨看不过去,从椅子背后的网兜里掏出一包抽纸,扔了过去。纸包划了条抛物线,稳稳落在男生脚边。
“擦擦。”她说。
男生捡起纸包。刚要说谢谢,抬头看见了萱姨。
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。
现在的年轻人,胆子都大。他抽出两张纸擦完手,没急着走,把纸包递还回来。
“谢谢姐。”他喊得很顺口。
萱姨没接纸包:“留着吧。等会你们收拾帐篷还得用。”
“姐,你们也来露营啊?怎么没见帐篷?”男生顺势搭讪,目光在萱姨那张素净却极具攻击性的脸上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