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妹。”萱姨按了两下太阳穴,“我说算了吧。张明月那个洁癖,相亲地点要选他有空、环境干净、菜品不油。难度太大。”
沉清秋说:“那不叫难度大。那叫还没遇到合适的人。”
“你倒挺有心得。”萱姨看她一眼,“你遇到过合适的?”
沉清秋端着水杯停了一下。“没遇到合适的。但我生了个合适的儿子。”
萱姨一时间噎住。我在旁边咳了一声把话题岔开。“妈,你那个视频会议几点来着?”
“两点。”
“那还有十分钟。”
沉清秋放下杯子。“不等了。早开完早结束。”她站起来往书房走,走了两步回头,“这样你萱姨能早点回家休息。”
萱姨冲她摆摆手。“管好你自己的胃,少替我操心。”
沉清秋进了书房,门虚掩着。萱姨靠着沙发扶手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披肩上的流苏。
“乐乐。”
“恩。”
“你妈刚才那句话——她生了你。最后便宜全让我占了。她心里不难受?”
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地板上。“她要是难受,刚才就不会开玩笑。”
萱姨揪着流苏没说话。过了好一会,她说了一句:“她这个人,真不讨人厌。”
我笑了。“你这评价是从‘资本家’降级到‘不讨人厌’了?”
“暂时不讨厌。后续观察。”她拿起遥控器,调到一档做菜的综艺,看了五分钟又换台,“砂锅粥还得再炖半个钟头。你去书房看看她,别让她开会激动起来又胃疼。”
我起身去书房。推开虚掩的门,沉清秋坐在计算机后面,戴着蓝牙耳机,正在听汇报。屏幕上几个格子,全是沉氏集团的中高层。
看到我探头,她做了个手势——往下压,意思是等我两分钟。我靠在门边,听了几句。
会议讨论的是东区综合体项目。沉良的声音从耳机外放里传出来,语速很快:“施工方因为原材料涨价提了一个点的成本增幅。合同上我们预留了两个点的弹性空间,但目前来看不需要全给。我建议项目组做成本复查后再回复施工方。沉董,您看?”
沉清秋嗯了一声。“成本复查落实后把数据发我。下周二之前。”
“好的沉董。另外,昨晚我跟合作方沟通了补充协议的条款,按原方案百分之十五违约金,对方接受了。合同今天下午走用印流程。”
“辛苦。”
“不辛苦。小姑您身体怎么样?还在医院吗?”
沉清秋看了眼摄象头。“在家。苏怀萱女士管着我的伙食。”
屏幕上的格子安静了半秒。沉良的声音里带出了几分笑意:“那苏女士辛苦了。替我谢谢她。”
“你自己谢。她就在外面。”
“咳。下次登门,我带点礼物。她喜欢什么?”
沉清秋沉默片刻,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:“带个砂锅也行。”
我在门口差点笑出声。沉氏集团董事会上讨论砂锅,大概是从未有过。
会议散了,沉清秋摘下耳机,揉了揉耳朵。“偷听?”
“萱姨叫我来的。”
“她怕什么?”
“怕你开会激动胃疼。”
沉清秋把计算机合上,靠在椅背上。“你萱姨以前也这么管你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管法呢?”沉清秋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,有一种想记笔记的认真。
“管法就是——你逃不掉,她一定会盯到你改正为止。但你出了任何事,她永远第一个到。”我顿了顿,“所以你胃出血那天,她半夜揪着小行李袋的样子,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。”
书房里窗帘拉了一半。六月的雨停了,太阳从云层里挤出来,光线照在沉清秋桌上那叠文档上。
“乐乐。”沉清秋声音很轻,“有个事,本来不该我开口。但我怕不问,会象当年一样落个遗撼。”
“你问。”
她看着自己的手指,停顿了好一会儿。“你们打算要孩子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