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察室外面的灯还亮着。白得刺眼。
沉清秋醒来的时候,眼皮还没完全撑开,第一反应就是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。
她的手刚抬起来,还没碰到手机边缘,就被一只手死死按了回去。
“干什么?”
沉清秋怔了一下,转过头。
萱姨趴在床边,半张脸埋在骼膊里,头发有些乱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。但她的手很准,像长了雷达一样,直接按住了沉清秋的手腕,力道还不小。
“看几点。”沉清秋的声音还有点虚。
“六点三十二。”
“哦。”沉清秋顿了半秒,又小声补了一句,“我还有个早会。”
萱姨彻底睁眼了。
那一瞬间,我坐在旁边,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眼神从困顿无缝切换成了杀人模式。
“沉清秋。”
“恩。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胃出血这个项目还不够大,想加个ICU套餐?”
沉清秋沉默了。
我坐在床尾的小凳子上,脖子酸得象被人拧过,但没敢出声。
沉曼还歪在另一把椅子上睡。高跟鞋一只在床底,一只在垃圾桶旁边。她睡姿很豪放,风衣滑到腰间,整个人象一只被生活打败的狐狸精,呼噜声打得极富节奏感。
萱姨松开沉清秋的手,毫不客气地把她的手机拿走,直接塞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,还拍了两下。
沉清秋看着她。
“手机。”
“不在。”
“萱萱。”
“叫我也没用。”萱姨眼皮都不抬。
“我只是发一条消息。”
“你助理已经替你发了。”
“我想确认。”
“确认什么?确认别人有没有趁你住院把沉氏集团搬空?”萱姨坐直身体,揉了揉发酸的脖子,冷笑了一声,“你放心,你家那点产业,一晚上搬不完。真要搬空了,大不了我花店养你。”
沉清秋垂下眼。
她没再说。
这种沉默比反驳还麻烦。她不是被说服了,她只是习惯了退让。退让到让人心里发堵。
我起身去护士站问医生什么时候查房。
回来时,沉曼也醒了。
她醒得很突然。头一抬,眼线还完整,声音却哑得象昨晚灌了半瓶沙子。
“几点了?”
“六点四十。”我说。
“妈的,我美容觉没了。”
她坐起来,先看沉清秋。
“醒了?”
沉清秋点头。
沉曼冷笑:“很好,没死。那我可以继续骂了。”
萱姨顺手柄一瓶温水递给她。
“先漱口。你那嘴一股酒味。”
“我昨晚没喝酒。”
“那就是你灵魂里自带的。”
沉曼接过水,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护士推着车进来量血压。
沉清秋很配合。袖口挽上去,手臂放平。她连病号服都穿得比别人端正,背脊挺得笔直,仿佛下一秒就要去开董事会。
护士量完,看了一眼表。
“血压有点低。今天还是别下床乱走。医生八点查房。”
萱姨立刻问:“能吃东西吗?”
“先流食。小米粥,温的。少量多餐。别油腻,别辛辣,别喝咖啡茶酒。”
护士说完,看了沉清秋一眼,叹了口气。
“姐,您这个胃不能再折腾了。”
沉清秋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护士显然见多了这种“我知道但我下次还敢”的病人,没多说,推车走了。
萱姨拿出手机开始下单。
我凑过去看。
小米粥、南瓜粥、蒸蛋、软面条。
备注写了一长串:不要葱,不要辣,不要油,温热送达,麻烦快一点。
“你给谁点这么多?”我问。
“她。”
“她一个人吃得完?”
“吃不完你吃。”
我立刻闭嘴。作为苏太太的合法丈夫,我深知在这个时候和她顶嘴是没有好下场的。
沉曼拿回自己的手机,开始打电话。
“喂,老周?对,沉清秋住院了。今天上午那个会取消。”
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。
沉曼的脸一下冷了。
“谁说她下午能到场?”
“我说的,她到不了。”
“你让那几个老东西别在群里阴阳怪气。谁再说一句‘沉总身体抱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