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不算温柔,甚至有点粗暴。
袜口被她撑开,往脚上一套,拉到脚踝上方。另一只也是。
可这个画面,比那些刻意煽情的东西都顶用。
沉清秋的眼框红了。
她低着头,不说话。
萱姨装没看见,把热水袋灌好,裹了层毛巾塞到她脚边。
“烫不烫?”
“不烫。”
“那就捂着。”
过了会儿,沉清秋轻声说:“谢谢。”
萱姨把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。
“谢什么。你要是明天还敢乱吃乱喝,我就把你从医院扛回家,锁厨房门。”
沉清秋看她。
“你扛得动我?”
“我扛不动。”萱姨说,“但乐乐扛得动。”
我配合地点头:“能扛。公主抱也行。”
沉清秋的脸有点红。
不是病的,是尴尬的。
十二床隔壁的大爷又探头。
萱姨把苹果核往垃圾桶一扔:“大爷,您真不睡啊?”
大爷咳了一声:“我这不是输液嘛。”
萱姨:“那您输您的,别参加我们家庭会议。”
大爷:“哎,哎。”
凌晨十二点半,沉曼到了。
她穿着黑色真丝吊带外面套了件风衣,妆没卸,头发卷得很完整。脚上踩着高跟鞋,进观察室的时候哒哒哒,像来收购医院。
“沉清秋!”
她一进来就喊。
护士从外面探头:“医院里小点声。”
沉曼立马切换成气音:“沉清秋你是不是有病?”
萱姨把她往旁边一拽:“她本来就在医院。”
沉曼看着病床上的沉清秋,火气一下子窜到脸上。
“你昨天是不是还陪那个姓周的老东西喝了两杯白的?我是不是说了让你别喝?你说什么来着?‘没事,我有分寸。’分寸呢?胃镜里啊?”
沉清秋揉了揉眉心:“沉曼。”
“别叫我。”沉曼把包往椅子上一扔,“你死要面子的时候怎么不叫我?你那几个副总是摆设?沉家那些吃闲饭的老头是牌位?什么破合作非得你亲自喝?”
沉清秋没反驳。
萱姨把沉曼往后推:“行了,骂两句得了。她刚止血,别把她骂出二茬。”
“她活该!”沉曼嘴上这么说,人已经去护士站问医生了。
五分钟后,她拿着病历本回来,脸比刚才更难看。
“医生说要住院三天。你还想明早走?”
沉清秋看向窗外:“公司有会。”
萱姨没说话。
她从包里拿出沉清秋的手机,递给我。
“解锁。”
沉清秋看她:“干什么?”
“给你助理发消息。住院三天,所有会议在线推迟,不能推的让副总去。谁敢让你出院,就让他来找我。”
沉清秋轻轻叹气:“萱萱,这不是花店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不是花店。”萱姨站在床边,手里还拿着她那只病号拖鞋,“花店要是有员工敢让老板胃出血了还上班,我当天就把他开了。你公司比我花店高级,规矩反倒没人味了?”
沉清秋看着她,没再说话。
我拿过手机。
密码我知道。她很早以前就告诉过我,说万一哪天她出事,我可以处理她手机里的东西。
那时我还嫌晦气。
现在用上了。
给助理发完消息,对方半夜秒回:好的苏先生,我马上安排。
沉曼看了一眼:“你看,人家助理比你听话。”
沉清秋靠回枕头上,闭了闭眼。
“麻烦你们了。”
萱姨把椅子拉到床边坐下。
“你再说麻烦,我现在就回去。”
沉清秋睁眼。
萱姨瞪她:“听见没?”
“听见了。”
她答得很乖。
我给萱姨递了一瓶水。
她拧开喝了一口,又把瓶盖拧回去,放在沉清秋够不着的地方。
“你现在只能喝温水。凉水别碰。”
沉曼坐在另一边,低头刷手机。
“我叫了护工,明早八点到。”
“不要护工。”沉清秋说。
“你没资格提意见。”沉曼抬头,“我们三个轮流看你也行。但苏予乐要忙花店,苏怀萱要筹婚礼,我还得盯你的公司。你要是懂事,就老实用护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