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二十七章 资本家的温情
    沉清秋沉默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婚礼筹得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萱姨表情立马警剔:“你躺病床上还操这个心?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问问。”

    “问也不许问。等你好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参加。”

    “废话。”萱姨白她一眼,“你不参加谁坐主桌?沉曼吗?她能把主桌喝趴。”

    沉曼不服:“我怎么了?我酒品很好。”

    我看她:“你上次露营喝完精酿,对着便携冰箱说了十分钟人生规划。”

    沉曼:“那叫思想交流。”

    萱姨:“冰箱听完都想退货。”

    观察室里终于有了点笑声。

    连隔壁大爷都笑了两声。

    护士又探头:“家属小声点。”

    四个人同时闭嘴。

    凌晨两点。

    沉曼撑不住,靠在椅子上打盹。高跟鞋被她踢在床底下,脚丫子冻得缩成一团。

    萱姨看不下去,把自己带来的披肩又分了一半盖到她腿上。

    “一个个都不省心。”

    她骂完,转头看沉清秋。

    沉清秋睡着了。

    眉头还皱着,睡得并不踏实。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,速度很慢。

    我坐在床尾的小凳子上,低头看她的检查报告。

    那一行行指标,我没全看懂。

    但“贫血”“溃疡”“出血”几个词足够刺眼。

    萱姨走到我旁边,拿走报告,折起来塞进袋子。

    “别看了。越看越烦。”

    “她以前不能一直这样吧?”

    “不然呢。”萱姨靠着墙,“这种人,年轻的时候拿命换钱,老了拿钱换命。资本家那种地方,没几个正常人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,又补了一句:“但她算好的。至少还知道给你打电话。”

    我抬头看她。

    她把脸转开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你心疼她。”

    “我心疼个屁。”萱姨嘴硬,“我就是看不惯。多大人了,胃都烂成这样了,还装没事。跟你一个德行。”

    “我哪样?”

    “受了委屈不吭声,熬不住了才往外漏。”她伸手戳我额头,“你们母子俩,一个比一个烦。”

    我抓住她的手,握在掌心。

    她没挣。

    走廊外有人推着轮椅经过,轮子吱呀吱呀响。

    医院的夜很长。

    我们就在那张病床旁边,熬过了一整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