裤。
“今天不是去试西服吗?你总不能穿个大裤衩进去。好歹穿得象样点,方便人家比对版型。”
我撑着骼膊坐起来。“你倒是上心。”
“我上什么心了。”她头也不回,“你昨天陪我去了,今天我当然陪你去。礼尚往来。”
嘴上说礼尚往来,手底下的动作可不象客气。她把那件灰衬衫的每一粒纽扣都检查了一遍,发现第三颗有点松,当场拿了针线盒出来,坐在床沿缝了三针。
“你到底起不起?”她把线头咬断,“预约的是十点半。沉曼说那家裁缝是个老头,规矩大,迟到不候。”
“沉曼也去?”
“她说不去。但我估计她会出现在门口。那个人的嘴跟拉链一样——说关关不住。”
我洗漱穿衣服的时候,萱姨在旁边盯着。
不是随便扫一眼。是真的盯着。
我扣衬衫扣子扣到第二颗,她走过来,把我手拨开。
“你这扣法不对。最上面那颗不扣,领口要松开一点。你又不是去参加葬礼。”
她的手指解开了最上面那颗扣子,指腹擦过我的锁骨。
“裤子塞进去。”她又说。
我把衬衫下摆塞进西裤。她退后一步,歪着头审视了三秒。
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是多少分?”
“及格。走吧。”
出门前她自己也换了衣服。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,干干净净的,扎进了一条高腰的卡其色休闲裤里。帆布鞋,头发编了个松松的辫子搭在肩上。打扮得清清爽爽。没刻意。但那种不刻意本身就很好看。
西服裁缝铺在新城区老巷子的尾巴上。门面不大,招牌是手写的繁体字——“锦合号”。木门推开有股老式缝纴机油的味道。
老头姓钱,六十多岁,花白头发,戴一副老花镜,挂在鼻尖上。见我们进来,从柜台后面站起来,先看的不是我——是萱姨。
“新娘子?”
“是。”萱姨回答得干脆。
钱师傅点点头,目光转到我身上,从上到下扫了一遍。那种扫法跟昨天周函看萱姨很象——职业性的,在脑子里拆解你的骨架比例。
“个子可以。肩宽够。就是瘦了点。年轻人不吃饭?”
“吃。”我说,“吃得不少。”
“那是长身体的阶段少了。”钱师傅拿了软尺出来,“过来站好。”
萱姨在旁边的木凳上坐下,把包放在膝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