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:“今晚我请。大学城北门那家大排档,六点。谁不来谁是孙子。”
王大伟秒回:“乐哥发话了,必到!”
晚上六点。大排档。
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油腻的方桌前。烤串上来了一大盘,啤酒搬了两箱。
“乐哥,你现在是彻底成大老板了啊。”王大伟开了一瓶啤酒,递给我,“我听学妹说,你那个花与信的店,一天流水大几千?”
“没那么夸张。混口饭吃。”我喝了一口啤酒。
李林清变化不大,还是那么黑,只是比以前壮了点。
“大伟你别瞎吹。乐哥那叫事业。我听陈婉说,她之前想去你店里买花,排队都排了一会。”李林清咬了一口羊肉串。
陈婉。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听到了。大二那件事之后,她就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了。
“她怎么样了?”我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还能怎么样。最近听说有个富二代追她,也不知道她答应没,她鬼精鬼精的。现在据说在准备考公。”王大伟八卦的本能一点没变。
张明月拿纸巾擦了擦自己面前的桌子,才把酒杯放下。
“乐乐,你那个花店,需要人手吗?”张明月突然问了一句。
我们三个人都愣住了。
张明月是个典型的书呆子,从来不碰这些生意上的事。
“你不是考研复试过了吗?去我那干嘛?”我不解。
“复试在下个月。我现在的状态有点紧绷。我想去你店里兼职两周,换个脑子。不要工资。”张明月推了推眼镜,说得很认真。
我笑了。
“行啊。明天去店里报到。不过我可告诉你,干活很累的,花刺扎手,而且不能有洁癖。”
张明月点了点头:“我带了防割手套。洁癖我可以克服。”
那天晚上我们喝到很晚。没有提离别,也没有说伤感的话。
只是在最后结帐的时候,王大伟抢着把单买了。
“乐哥,这顿我请。大学四年,你请我们的次数太多了。今天我签了工作,这第一笔钱,理应我来花。”
王大伟虽然精明,但骨子里是个讲义气的人。
散局的时候,路灯拉长了四个人的影子。我们在十字路口分别,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。
……
张明月真的来花店兼职了。
第二天一早,他准时出现在店门口。穿着白衬衫,戴着眼镜,手上套着一双厚厚的帆布手套。
萱姨正在理花材,看到张明月这副打扮,愣了一下。
“乐乐,这你同学?来干嘛的?拆炸弹啊?”
我憋着笑把张明月拉进来。
“来体验生活的。”
张明月干活非常认真。他把每一支玫瑰的刺剔得干干净净,剪根的角度全都是精准的四十五度角。但就是速度太慢。
萱姨实在看不下去了。
“小张啊,你照这个速度,我们店今天得关门大吉。”萱姨夺过他手里的剪刀,“看好了,斜剪,一刀下去,别尤豫。”
咔嚓一刀。干脆利落。
张明月在旁边拿个小本子记笔记。
“斜剪,一刀,发力点在手腕……”
我在旁边笑得肚子疼。张明月这哪是来体验生活,这是来做田野调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