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下抹布,擦了擦手,显得有些局促,但语气很稳。
“我算过了。店里的活我白天能应付。晚上回去看两个小时书。我想考个大学。不图别的,就想多学点东西。店里的帐本我虽然能看懂,但涉及到一些稍微复杂点的财务报表,我就算不明白了。我想学点财务知识。”
萱姨走过来,正巧听到这句话。
她没有惊讶,反而笑了笑,这丫头竟然走上了和她当年一样的路。
“想考就考。报名费店里出。算你的员工福利。”萱姨拍了拍安然的肩膀。
安然连连摆手。
“不用不用。我自己存了钱。这半年的奖金我一分都没动。”
“跟你说出就出。哪那么多废话。”萱姨拿出老板娘的架势,一锤定音。
走出老街花店的时候,中午的太阳出来了。积雪开始融化,房檐上滴滴答答地滴水。
“这丫头是个有大出息的。”萱姨走在雪地里,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。
“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能吃苦,知进退,懂感恩。最重要的是,她知道自己要什么。”萱姨停下脚步,看着我。
“你也要毕业了。你的路,想好怎么走了吗?”
我握住她的手,塞进我的口袋里。
“早就想好了。一条道走到黑。”
晚上,我和萱姨回到阔别已久的老房子,我看着那被记忆尘封的房间,不知不觉有酸涩盈满了我的眼框。
这里有我许多年的回忆,有我此生最爱之人的身影,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。
我抱着萱姨回到了她的房间,我们缠绵许久许久,互相亲吻着。
……
年后。大学开学。大四下学期,校园里弥漫着一种焦躁和离别的气氛。
我不怎么去学校了,除了跟宋青见了几次面改论文,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大学城那家新店里。
沉曼的资金到位了。
不是一百万。是两百万。
她在微信群里甩了一张转帐截图,然后发了一条语音:“一百万入股百分之二十。另外一百万算我借你的,免息,三年还清。别让你妈看扁了,以为我连个干儿子的生意都抠搜。”
拿到这笔钱,我立刻联系了开发团队,把“花与信”的小程序正式提上日程。
开发周期定了一个半月。
这一个半月里,我忙得脚不沾地。
对接开发须求、测试UI界面、跑物流公司谈同城冷链配送的合作方案。
鲜花不同于其他商品,对温度和时效要求极高。同城配送必须在两小时内完成,且不能有挤压。
跑了五家物流公司,最后敲定了一家刚起步的冷链急送平台。对方看中了我们的单量,给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底价。
萱姨看我每天早出晚归,偶尔会抱怨两句。
“你这哪是开花店,你这是在创业。”晚上十二点,我坐在餐桌前敲键盘改产品说明书,萱姨端了一碗银耳汤过来,放在我手边。
“这就是创业。”我端起汤喝了一口,“温度正好。你还没睡?”
“等你。”她在我对面坐下,穿着真丝睡衣,头发随意披散着。
“等我干嘛。你明天早上还得去花卉市场进货呢。”
“老李明天送货上门,我不用去,我们现在可是他的大主顾了。”她看着我的黑眼圈,“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。明天给自己放一天假。”
“不行。明天下午有个物流的复签会议。”我盯着屏幕。
计算机屏幕被一只手盖住了。
萱姨把笔记本屏幕合上,啪的一声。
“我说了。明天放假,赶!快!睡!觉!”她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我无奈地叹了口气,把计算机推到一边。
“行,听老板娘的。”
第二天,我被强制休息。睡到中午十一点才醒。
醒来的时候,萱姨不在家。桌上留了早饭,已经凉了。
我把饭热了一下,边吃边刷手机。
宿舍群里弹了几条消息。
王大伟:“兄弟们!我签了!江海市那个互联网大厂的管培生!起薪一万二!”
李林清:“牛逼啊大伟!今晚必须请客!”
张明月:“恭喜。我考研初试成绩出来了,过了复试线,应该没问题。”
我看着这几个名字,思绪飘回了四年前刚入学的时候。
那个时候,王大伟还是个到处打听八卦的胖子,李林清天天抱着个篮球,张明月每天在宿舍拿着消毒湿巾擦桌子。
现在,大家都走到了人生的分岔路口。
我在群里回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