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零五章 花与信的第一个月
    “花与信”上线的第一个月,数据走出了一条漂亮的抛物线。

    从第一周的日均三十二单,到第二周的五十七单,再到第三周破了一百单的整数关口。第四周稍微回落,稳定在八十到九十之间——沉清秋在电话里说这叫“自然沉降”,属于正常波动,不用慌。

    但真正让我踏实的不是数字。

    是那个理工学院的眼镜男——他叫陈昊,我现在知道他全名了——在“花与信”来回了第七轮之后,终于在第二十三天的下午,带着那个圆脸女生一起走进了店里。

    两个人并排站在吧台前面。他还是那副扶眼镜冒汗的德行,但旁边那只手攥着女生的手指头,攥得指关节发白。

    “老板,我们……在一起了。”

    “看出来了。恭喜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再送她一束花。这次不匿名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要升级款?”

    他点头。五支红玫瑰。四十九块九。他付钱的时候没再手抖了。

    走出门的时候女生回头冲我笑了一下。雀斑在阳光底下跳着。

    我在登记本上陈昊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勾。“花与信”的第一对“拆信人”——官方术语是我自己编的——正式脱单。

    萱姨从花架后面走出来,手里攥着一把尤加利叶。

    “第几对了?”

    “第一对。”

    “才一对?你那一百多封信,就配出来一对?”

    “姨,这是花店,不是婚介所。一个月能出一对真情侣,够本了。”

    她把尤加利叶往水桶里一插,用手背擦了擦鼻尖上的汗。六月底的天气热得人胸口发闷,店里虽然有空调,但她习惯把后门敞着——说是“花需要呼吸”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晚上有空不?”

    “有空。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我想搞个活动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活动?”

    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,翻到一个备忘录页面,递给我。

    屏幕上写了几行字,字号不大,但

    “1. 邀请所有参与过花与信的客人回店。”

    “2. 匿名墙——所有信卡(征得同意后)展示在一面墙上。”

    “3. 现场写信环节,当面揭信。”

    我看完了,抬头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写的这个?”

    “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后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十一点就关灯了吗?”

    “关灯不等于睡觉。我躺着想的。想完了用手机打的字。你打呼打得震天响,根本没发现我在旁边搞策划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打呼。”

    “你打。每天晚上。跟拖拉机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萱姨你血口喷人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自己录一段听听不就知道了?行了,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?”

    我又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匿名墙这个好。万一有人不想揭呢?”

    “自愿的。想揭的揭,不想的继续匿名。但你想想——如果有一对人当众揭信,那个场面拍成视频往校园墙上一发——”

    “爆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她把手机收回口袋。围裙在她腰上系得紧紧的,蝴蝶结在身后随着她转身的动作晃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定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“这周六。还有四天。够不够准备?”

    “够。”我从高脚凳上跳下来,“物料我来搞,场地布置我来弄。你负责花和茶。”

    “那谁负责通知客人?”

    “我发校园墙。”

    萱姨点了点头。转身往后厨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苏予乐。”

    “恩?”

    “这事办完了——我想再搞一次露营。”

    “露营?”

    “恩。上次是沉曼张罗的,乱七八糟一大堆。这次我来。”

    我靠在吧台上,手指敲着台面。

    “你想叫谁?”

    “老三样。沉曼、你妈。”她顿了顿,“再加安然。”

    “安然?”

    “想她了。那丫头在老街那边一个人守着,我前天打电话过去,她说一切都好。的时候那个语气——跟我当年一模一样。一个人撑着的人,从来不说不好。”

    我没吭声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,门帘掀起来又落下去。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。

    然后是她的声音,隔着门帘传过来的——

    “先把活动办了。露营的事周六完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四天,全店进入备战状态。

    我跑了两趟印刷作坊找赵老板加印了一批活动传单。传单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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