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八十五章 窗外的三角梅
她说完这句话,手从三角梅的枝条上收回来。转过身,靠在窗框上。灯光从侧面打过来,她的半张脸亮着,半张脸暗着。

    “苏予乐。”

    “恩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咱们来大理,算不算故地重游?”

    “算。”

    “那这次不是我一个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不是。这次我在。”

    她抿了一下嘴。嘴角往上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。这次你在。”

    她从窗框上站直身子,走过来。一步。两步。走到我面前。

    伸手,手指点了一下我的心口。

    “你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我是被鸟叫吵醒的。

    这已经是连续第二天了。窗外电在线那群鸟的音量大到能穿透两层玻璃加一层窗帘。

    睁开眼。

    天花板是白色的,有一道浅浅的裂纹从右上角斜着划到中间。灯没关,因为昨晚聊到后来谁也没想起来关灯就睡着了。

    侧过头。

    萱姨缩在我右边。整个人卷成一团,被子只盖了半截,从腰以下露在外面。针织衫换了睡衣——一件灰色的大T恤,不知道是她带来的还是客栈提供的,松垮垮地套在身上,领口大得滑到了肩膀。长发散在枕头上,几缕搭在脸颊上。呼吸均匀。

    昨晚聊到几点来着?

    我努力回想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说了很多。

    说花店这一个月的流水,说那个兼职小姑娘学东西还挺快但是扫地老扫不干净,不如安然好。

    说冷柜上面那层架子她后来让沉曼帮忙拿了——沉曼够得着但差点把一桶非洲菊打翻,说那面奶咖色的墙刷完之后效果确实比原来好看,说她自己一个人晚上关门的时候总觉得店里空了一大块。

    说到最后她困了,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含糊。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来着?

    好象是:“苏予乐,你身上好暖和。”

    然后就没声了。

    我没动。就那么侧着身子看她睡。

    T恤的领口滑下去的那一片肩膀,皮肤白得有点不真实——可能是这个角度和灯光的原因。锁骨的线条很清楚。左肩上有一颗很小的痣。

    她翻了个身。

    面朝我了。

    眼睛闭着,嘴唇微微张开,热气打在我的下巴上。额头上还有昨天晒出来的微红,这会儿退了一点,变成淡粉色。

    隔壁房间传来一声极其夸张的哈欠。

    是沉曼的声音。那个哈欠的时长和分贝完全不加掩饰,穿过一堵墙之后依然中气十足。

    紧接着是沉清秋冷淡的声音:“你能不能小声点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这床有多硬吗?我的腰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的腰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换着睡吗?你睡那个大床我睡你那个单人床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没说过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了!

    “可以考虑的意思是我考虑了,但不可以。”

    墙那边安静了两秒。然后沉曼的声音拔高了半度:“沉清秋你这个人讲不讲道理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