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五十二章 辞职
    日子滑进了二月下旬。

    花店一切顺利,萱姨把进货、排班、日常运营理得井井有条。

    我帮着干了几天粗活之后,开学的日子到了。

    重新踏进江海大学校门的时候,我有种恍了一辈子的错觉。

    寒假前我还在这儿上课、泡图书馆、跟室友们扯皮打闹。

    寒假里我在大别山的暴风雪中差点丢了半条命,然后是盘新店、开业、跟人渣斗智斗勇,以及那场让我丢尽脸面的乌龙求婚。

    这些事挤在短短一个月里,密度大到荒诞。

    校园里的法国梧桐还没来得及抽新芽,光秃秃的枝桠在早春的风里摇晃。

    403宿舍依旧是那个熟悉的乱窝。

    王大伟不知道从哪儿搞来半箱湖南的酱板鸭,正盘腿坐在床上,啃得满嘴流油,边啃边刷手机,嘴里嘟嘟囔囔:“这开学第一周就排这么多课,教务处那帮人是不是属驴的,净踢人……”

    一切和离开之前没有任何变化。

    可我变了。

    坐在自己书桌前的时候,我忽然就想到了一件事——图书馆的勤工俭学。

    上学期为了赚点零花钱,我一直在校图书馆做兼职,工作内容很简单,就是整理那些书籍。

    时薪不高,但胜在稳定,而且在图书馆里泡着,顺带还能看看闲书。

    但现在不同了。

    花店开在科教区内核地段,骑电动车到学校不过十几分钟。每天下课后过去帮萱姨守店、进货、打理花材,比在图书馆搬书有意义得多。

    再说了,新店开业头几个月是最关键的培育期。萱姨一个人撑着,再加之偶尔请的半日制临时工,人手还是吃紧。

    我掏出手机,给宋青发了条消息。

    “宋老师,我想辞掉图书馆那个兼职。方便的话,我去你那签个手续。”

    消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,她就回了。

    “来办公室。”

    宋青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的走廊尽头。我去的时候,房门虚掩着,里面没开日光灯,只有窗户透进来的天光。

    推门进去,第一眼看见的是一颗扣着额头、趴在桌面上的脑袋。

    宋青。

    桌上摊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文档,旁边搁着一杯已经彻底凉掉的黑咖啡。她的黑色小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,只穿了里面那件白色的衬衫,袖子挽到了手肘。标志性的长发没有盘,松松垮垮地披散着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    我敲了两下门框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。

    金丝边眼镜歪在鼻梁上,脸颊上压出了一道红印子——是刚才趴在文档上留下的。眼皮肿着,眼底乌青,整个人透出一种被生活反复揉躏但拒绝倒下的倔强疲惫感。

    “来了啊。坐。”她用手背推了推眼镜,声音有气无力。

    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
    “宋导,没事吧?”

    她“呵”了一声,算是苦笑。

    “能有什么事。开学第一周,教务处的排课表要核对,学生处的学籍变动要审批,还有你们大二下学期的外出实训意向收集……我一个人管一百多号学生的杂事,手都快写断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,拿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,眉头立刻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    苦的。

    我看她这模样实在狼狈,正想说几句安慰话,她又紧接着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还有我妈。”

    “恩?”

    “我妈非要给我介绍对象。”宋青把咖啡杯重重搁回桌上,杯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。“说什么我都二十七了,再不找人就晚了。给我介绍了她同事家的儿子,在银行上班的。约了这周末见面,我说我不去,她在电话里跟我吵了半小时。”

    她双手撑着脸,两只手的食指把脸颊的肉往中间挤。那副模样又气又无奈,跟个被家长逼着上兴趣班的小学生没两样。

    “我不想去相亲。”她嘟囔着,“更不想结婚。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?就是那种——你都这个岁数了怎么还没对象——的论调。好象女人过了二十五岁没成家,就是什么滞销商品一样,得赶紧打折清仓处理掉。”

    我本来端端正正坐着,被她这个比喻整得差点没绷住。

    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粗了点,红着脖子瞪了我一眼:“你笑什么笑!”

    “没没没,没笑。”

    她撑着下巴看着我,忽然眼珠子一转。

    “苏予乐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你假扮我对象吧。”

    我整个人僵在椅子上。

    “这周末陪我去见我妈那个介绍的什么银行职员,我带着你,就说你是我男朋友,让我妈死了这条心。你长得也挺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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