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声起初象是不经意间打翻的蜜罐,淅淅沥沥地淌在光洁的木地板上。
随即,这份轻松越来越收不住,最终化作了满室的春风。
我们两个人就这么毫无形象地瘫倒在那张崭新的双人大床上,笑得连肚子都开始抽筋。
多荒唐啊。
一场惊天动地、甚至带了几分破釜沉舟悲壮感的求婚宣言,最后竟然被一道最基本的法律常识题给拍死在了沙滩上。
未来如果有人问我,你人生中最丢脸的事是什么?
我一定会面不改色地回答:二十岁那年,我红着眼框求婚被拒了。不是因为对方不爱我,也不是因为嫌弃我一无所有,而是因为——我连法定年龄都还没到。
笑了许久,笑到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花,这通折腾才算慢慢平息下来。
萱姨侧躺在我身边,乌黑浓密的长发如同一张散开的巨网,铺陈在米白色的枕头上。
刚刚经历了深切的哭泣与肆意的大笑,她那双原本就极其好看的狐狸眼,此刻蒙着一层极薄的水汽。
眼尾处泛着情绪过后的微红,配合着她身上那件殷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,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极其矛盾且致命的吸引力——明明展现出的是最柔软、最需要人呵护的脆弱姿态,偏偏骨子里又透出一种熟透了的妖冶。
她伸出一根白淅的手指,轻轻点了点我的鼻尖。指腹微凉,还带着一点面霜极其清淡的乳香。
“小傻子,以后再想说那些震天响的大话之前,记得先翻翻你的户口本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娇嗔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我缩了缩脖子,顺势将脸埋进那个柔软的枕头里,还在努力消化着刚才那波极致社死带来的悠长后劲。
但同时,胸腔里那颗高悬了整整一晚上的心脏,终于极其安稳地落回了实处。
“还有。”她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意,眼神变得清明且认真,“你刚才告诉我的那些话——关于那个姓卢的人渣说的那些脏话——我心里都有数了。明天花店试营业的事由我来全权处理,你不准插手,更不准象今天在小巷子里那样冲动去动手。你要是因为这种不入流的杂碎进了派出所,咱们花店开业第一天,就得直接把招牌改成‘牢予花房’了。”
这实在是个极其憋脚的冷笑话。
但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、处处为我筹谋的护短模样,我还是没忍住,漾起一抹极其熨帖的笑意。
哪怕在最温柔的床第之间,她骨子里那头为了护着我敢跟全世界呲牙的母狼,依然时刻保持着清醒。
“行,我都听你的。”我极其顺从地答应下来。
“这才乖。”
她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,如同完成了今晚最后一项重要工作。
随后,她翻了个身,背对着我,将那条柔软的薄被一路拉到了下巴处。
“早点睡吧,明天可是咱们在江海市扎根的大日子。”
灯光昏黄。我静静地看着她裹在薄被下的背影。
真丝面料具有极其可怕的贴合度,即便隔着一层被子,依然能隐约勾勒出她从单薄的后背,到深邃的腰窝,再到往下那一截让人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惊人曲线。
老旧的空调安静地向外输送着暖气,将这间逼仄的休息室烘得温热如春。
而她身上那股子极其好闻、仿佛是从骨肉里透出来的水蜜桃甜香,在被窝的密封和体温的催化下,开始肆无忌惮地弥漫,如同无孔不入的藤蔓,一点点缠绕住我的神经。
我翻了个身。
过了两分钟,我又翻了个身。
我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去想明天进货的清单,想花架的摆放位置。
睁开。
再闭上。
根本不行。
二十岁的身体,就象是一座压抑在极薄地壳下的活火山。
今晚这一连串的情绪过山车——先是怒火中烧地跟踪那个人渣,接着是冲动求婚被现实狠狠扇了巴掌,随后是歇斯底里的误会、眼泪、彻底的和解,以及那场畅快淋漓的大笑。
这些极其极端的情绪,全部堆砌在今天这个冬日的深夜里发酵。
再加之她此刻近在咫尺的平稳呼吸,那种属于成熟女人的温热体温,让我整个人象是一条脱水的鱼,从里到外都在疯狂地渴求着一场彻底的甘霖。
“萱姨。”
我终于还是开了口。
“又怎么了?”她的声音已经带了极浓的困意,尾音慵懒地拖长。
“我想了。”
她背对着我的身体,极明显地僵硬了一瞬。
时间被无限拉长。每一秒的等待,对我来说都是一种甜蜜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