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二章 大别山
    放映厅的灯光在一片死寂中壑然亮起。屏幕上开始滚动长长的演职人员名单,伴随着一首终于不再阴间的抒情片尾曲。

    我还死死把脸埋在萱姨散发着水蜜桃甜香的颈窝里,双臂像焊死在她腰上一样。

    直到保洁阿姨拿着扫帚,站在过道台阶上用极其诡异的眼神打量着我们俩,萱姨才忍无可忍地伸出两根手指,精准地揪住我的耳朵,往外一扯。

    “起开。人都走光了,你还打算在这儿抱到过年?”她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笑意,眼角眉梢全是娇嗔。

    我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,搓了搓有些发烫的脸颊,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:“抱自己媳妇儿,又不犯法。”

    老实说,刚才那一出确实挺丢人。一个一米八几的老爷们,看个恐怖片吓得往女人怀里钻。

    换作以前,我肯定要死要活地找借口挽尊。

    但经历过这么多事,我心里那点可怜的面子早被磨平了。说白了,她是谁?她是给我洗衣做饭、替我挡风遮雨的女人。

    在她面前认个怂、撒个娇,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?

    我甚至有些贪恋这种感觉。

    无论我在外面装得多成熟、多能独当一面,只要回到她身边,只要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,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卸下所有防备。

    她永远是那个能让我无限依赖的萱姨。

    走出商场大门,老城区的夜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吹在脸上,刮骨般地冷。我肚子非常配合地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轰鸣。

    “饿了?”萱姨把脖子上的羊绒围巾往上拉了拉,遮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漂亮勾人的狐狸眼,“之前那顿火锅光顾着躲流氓了,根本没吃两口。走吧,不过现在那家店这会儿肯定关门了,去前面街角那家铜锅涮肉对付一口。”

    十多分钟后,我们在一间热气腾腾的小馆子里坐定。

    老板端上一个烧得通红的紫铜火锅,碳火噼里啪啦地响着,浓郁的牛油和生姜大葱的味道瞬间填满了嗅觉。

    萱姨动作麻利地把两盘手切鲜羊肉倒进滚开的清汤里。她一边用长筷子搅弄着,一边抬眼看我:“下午在家里,你说去大别山找沉曼,到底是随口开玩笑,还是真打算去?”

    “当然是真去。”我捞起一筷子变色的羊肉,蘸满浓稠的芝麻酱塞进嘴里,烫得直吸溜。

    “过年闲着也是闲着。再说了,你难道不想看看沉姨穿着那身土掉渣的粉红棉袄,被逼着去跟包工头相亲的惨状?”

    这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。

    萱姨那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,属于女人的那点八卦和恶趣味全写在脸上。

    她立刻从包里掏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,直接拨通了沉曼的微信视频。

    响了足足有半分钟,那边才接通。屏幕上出现的不是那个明艳动人的离异富婆,而是一个顶着鸡窝头、眼底青黑、生无可恋的农村怨妇。沉曼背景里是一堵光秃秃的砖墙,甚至还能听到几声极其嘹亮的猪叫。

    “干嘛?”沉曼有气无力地开口,声音哑得象砂纸打磨过。

    “没干嘛,看看你死了没。”萱姨笑得花枝乱颤,把手机镜头对准面前翻滚的火锅,“我们在这儿吃宵夜呢。乐乐说,想去大别山给你拜个早年,顺便围观一下你的相亲大业。接不接待?”

    视频那头的沉曼先是愣了两秒,随后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瞬间爆发出了极其骇人的精光。她猛地从土炕上弹了起来,大嗓门震得手机扬声器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“来!必须来!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过来!”沉曼激动得语无伦次,活象个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,“你俩只要肯来,就是我的再生父母!你们都不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!老太太已经给我安排了三个相亲对象了!明天还有一个杀猪的!你们赶紧来给我打个掩护,就说是城里的合伙人找我谈几千万的大买卖,把我这尊大佛请走!”

    看着她那副惨绝人寰的模样,我和萱姨笑得前仰后合。挂了电话,这趟大别山之行算是彻底敲定了。

    吃饱喝足,回到那套破旧的老房子,已经是深夜十一点。客厅的暖气供得不足,有点发冷。我把那只银色的日默瓦大号行李箱从柜顶上拽下来,摊开在主卧的木地板上。

    萱姨这个女人,平时在花店里雷厉风行,生活上其实是个极度细致的管家婆。尤其是在打理我的起居这方面,她习惯了事无巨细地亲力亲为。

    “你别在这儿瞎掺和,越帮越忙。”她毫不客气地拍开我准备往箱子里塞衣服的手,一副老佛爷发号施令的派头,“你那几件卫衣要是象这样胡乱团进去,到了地方拿出来全得变成咸菜干。去去去,去卫生间把你用的剃须刀和咱们的护肤品装进洗漱包里,衣服我来收拾。我的放左边,你的放右边,不许给我弄混了。”

    我被她赶到一边,只能老老实实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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