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的姿势。
两具粗糙的布偶拼凑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无声却震耳欲聋的画面。
这二十年来的岁月,就象走马灯一样在我脑子里疯转。
从臭水沟旁那个被冻得浑身发紫的苏予乐。
到学校门口,那个穿着长裙、被其他家长指指点点却依然高昂着头颅的美艳年轻女人。
再到无数个深夜里,那盏永远为我亮着的花店台灯。
她就是那个站在我身后,随时准备张开双臂、替我挡下所有风雨的人。
胸腔里那股酸胀的情绪彻底决堤。眼前的视线在一瞬间糊成了一片。
我什么都没说,直接转过身,张开双臂,死死地将身边这个真实的女人拥进怀里。
我抱得很紧,力道极大,象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我的骨血里。
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,闻着她发丝间那股熟悉的、令人心安的水蜜桃香。
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,哽得发疼。
我有千言万语想跟她说。
我想说我这辈子绝不会负你。
想说我爱你胜过这条命。
想说我会把这世上所有好的东西全捧到你面前。
可话到了嘴边,千头万绪只化成了最没出息的五个字。
“萱姨……对不起。我对不起你。”我把脸埋在她的肩头,温热的液体控制不住地渗进她的毛衣领口。
对不起,这二十年来让你吃尽了苦头。
对不起,让你为了我放弃了那么多本该属于你的大好年华。
对不起,让你在这个本该被宠爱的年纪,还要为了一场不敢公之于众的感情提心吊胆。
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。
萱姨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发懵。
但她很快反应过来。
她没有推开我。那双修长柔软的手环住我的后背,顺着我的脊椎骨,一下一下,极其耐心地、温柔地拍打着。
就象以前我做噩梦惊醒时,她哄我入睡那样。
“傻小子。大男人的,掉什么金豆豆。”
她叹了口气,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纵容和宠溺。
她微微侧过头,柔软的唇瓣贴着我的耳廓,轻轻蹭了蹭。
“哭什么。你现在平平安安地长到二十岁,长得这么高、这么壮。对我来说,就是这世上最赚的一笔买卖。”
她轻轻推开我一点,捧起我的脸,用大拇指指腹极其细致地擦去我眼角的湿润。
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漂亮眉眼里,此刻盈满了璀灿的星光。
“不准哭了。”她故作凶狠地捏了捏我的脸颊,扯出一个极具破坏力的笑,“真丑。丑死了,小哭猫。”
我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,破涕为笑,重新把头扎进她怀里,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流浪犬。
洗手间的门把手发出转动的声响,伴随着沉曼那没心没肺的哼歌声。
萱姨迅速拍开我的手,做贼心虚般地往旁边挪了半米,随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,胡乱按开了电视。
我靠在沙发上,看着屏幕里播放着无聊的深夜购物GG,馀光瞥见她依然泛红的耳垂,心底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。
偷走苏怀萱青春的不是岁月,而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