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三章 爱人的礼物
    客厅那台老旧电视机还在喋喋不休地推销着破壁机,主持人夸张的叫卖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
    洗手间的水流声夹杂着沉曼跑调的哼唱,一切都透着市井特有的嘈杂与生机。

    萱姨拽着我的手腕,推开了次卧的门。

    木门合拢,把那些世俗的烟火气全挡在了外头。

    屋里没开大灯,只有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,空气里弥漫着她身上特有的水蜜桃甜香,混杂着被褥在阳光下晒过的暖意。

    我低头看着手里那两个针脚粗糙的布艺玩偶,眼框酸涩得发胀。还没等我回过神,她突然转过身,张开双臂,结结实实地把我抱进了怀里。

    她的下巴垫在我的肩膀上,手掌贴着我的后背,顺着脊椎骨一下一下地往下捋。那是个全然接纳、极度包容的姿态。

    “长大了。”她偏过头,嘴唇贴着我的耳廓,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皮肤上,嗓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鼻音,“我的宝贝已经长大了呀,还哭什么呢。”

    宝贝。

    这两个字就象一把生锈的铁锤,狠狠砸碎了我心里最后那道防线。

    我低下头,把脸死死埋进她的颈窝,压抑了整整一晚上的情绪彻底失控,竟当着她的面嚎啕大哭起来。

    连我自己都算不明白这眼泪究竟是在哭什么。

    是愧疚,是心疼,还是后怕。

    这两年来,我借着她对我毫无底线的溺爱,一次次越界,一次次逼着她退让,逼着她从那个高高在上的萱姨,变成现在这个在床第间红着眼尾迎合我的女人。

    我用她最舍不得割舍的关系,换来了我梦寐以求的爱情。

    这种近乎卑鄙的掠夺,在看到这两个玩偶的瞬间,化作了铺天盖地的负罪感。

    她没有拦着我,也没有出声训斥,由着我把眼泪鼻涕全蹭在她那件干净的毛衣开衫上。

    她就这么抱着我,身子随着我的抽噎微微晃动,嘴里开始哼起了一支没有名字的调子。

    那是她以前自己瞎编的曲儿。

    以前我半夜发高烧,或者是被外头的人欺负了哭着跑回家,她就是这样抱着我,在这间屋子里来回踱步,嘴里哼着这首不成调的歌,一遍遍把我哄睡着。

    调子到了末尾,她故意拖长了音,手指在我的后脑勺上揉了两把,俏皮地接了一句:“懒猪,懒猪,别哭了呗。”

    这话配着她平日里那副泼辣老板娘的形象,违和到了极点,却精准地戳中了我最软的那根神经。

    我没忍住,鼻涕冒了个泡,破涕为笑。我用力吸了吸鼻子,依然赖在她的胸口不肯抬头,听着她隔着衣料传来的稳健心跳,声音闷闷地传出来:“萱姨,你知道吗,你对我真的很重要。”

    “恩。”她下巴在我的头顶蹭了蹭,语气轻软,“你对我也是。”

    屋里的暖气烧得足,我们就这么和衣躺在了床上。

    我侧着身子,把脸埋在她的胸口,手脚并用地缠着她,象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巨婴。

    “萱姨,你爱我吗?”我贴着她的锁骨,问出了一句极其矫情的话。

    她没骂我神经病,手掌复在我的后脑勺上,顺着我的头发打转:“当然爱。”

    我往上挪了挪,下巴抵着她的锁骨,直视着她的眼睛:“我说的不是那种爱。”

    灯光下,她漂亮的眼眸里倒映着我的影子。她没有躲避我的视线,手指勾起我的一缕头发,在指尖绕了几个圈,语调出奇的平静:“乐乐,你知道为什么要单独送给你另一个礼物吗?”

    我看着茶几上那两个挨在一起的玩偶,没有作声。

    “那个背着书包的,是萱姨给你的礼物。”她指腹摩挲着我的脸颊,声音轻得快要融化在空气里,“那个女人……是爱人给的礼物。”

    我的心跳漏了一拍,喉咙发紧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我重新把头埋进她的胸口,温热的液体再次涌了出来,打湿了她胸前的衣料。

    这一次,没有愧疚,只有满腔涨得快要溢出来的幸福感。

    这个女人,在外面张牙舞爪、精打细算,用一层厚厚的、满是刺的壳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她习惯了用萱姨的架子来掩饰内心的慌乱,习惯了把所有的感情藏在骂骂咧咧的日常里。

    可就在今晚,她亲手掰开了那层硬壳,把最柔软、最毫无保留的真心,直白地捧到了我的面前。

    萱姨依然是那个会揪着我耳朵骂我小王八蛋的萱姨,但她也是实打实、愿意陪我走完这一生的爱人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那个夜晚,我们安分得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没有往日里那些失控的抵死缠绵,没有让人脸红心跳的粗喘,只有最纯粹的依偎。

    我整个人象八爪鱼一样挂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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